“但光給爵位不夠。”朱由檢繼續道,“還要給實惠。傳旨:從南京調撥糧草十萬石,白銀二十萬兩,分送山東、江北、湖廣,作為抗清軍餉。”
“陛下,國庫……”戶部尚書想哭。
“從抄沒的贓款裡出。”朱由檢擺手,“錢沒了可以再賺,國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臣……遵旨。”
“另外,”朱由檢眼中精光一閃,“成立‘江北督師府’,朕親自兼任督師。史可法為副督師,持節前往揚州,統籌江北抗清事宜。”
史可法一震:“陛下,這……”
“你去揚州,名義上是協調各軍,實際上是監視。”朱由檢低聲道,“看看劉良佐到底想幹什麼。他若真抗清,咱們支援。他若想降,咱們第一時間知道,早做準備。”
“臣明白了。”
“還有,”朱由檢看向武將班列,“周遇吉。”
“臣在!”
“御林衛做好出徵準備,但不要動。等,等江北的動靜。一旦有變,立即出擊。”
“末將領旨!”
一番部署,條理清晰,既給了軍頭們面子,也埋下了後手。文官們雖然覺得過於權謀,但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亂世之中,仁義道德是奢侈品,權謀算計才是生存之道。
“退朝前,朕再說一件事。”朱由檢的聲音忽然轉冷,“北京陷落,朕痛心疾首。但有些話,朕要說在前頭——”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百官:“從今日起,凡有言和、言降者,斬!凡有私通清軍者,誅九族!凡有臨陣脫逃者,軍法從事!”
“國難當頭,沒有退路。要麼戰死,要麼等死。朕選戰死,你們呢?”
百官跪倒,齊聲道:“臣等願隨陛下,死戰到底!”
聲音在殿中迴盪,悲壯而決絕。
朱由檢點點頭:“那就這樣。散朝。”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顧錫疇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皇上變了,真的變了。從前的崇禎皇帝,遇到這種事,會憤怒,會痛哭,會責怪臣子,但絕不會有這樣冷靜到冷酷的謀劃。
現在的皇上,像一塊淬火的鋼,硬,冷,鋒利。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知道——大明,需要這樣的皇帝。
退朝後,訊息如野火般傳遍南京。
北京陷落!清軍入關!
這座六朝古都,瞬間陷入恐慌。茶館酒肆裡,到處是議論的人群;街頭巷尾,到處是收拾細軟準備南逃的富戶;碼頭上的船價,一夜之間漲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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