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山！孫督師在吳山！”
不僅僅是孝義鎮，接下來的日子裡，孫傳庭派出數支小股部隊，由高傑的騎兵配合，不斷襲擊順軍零星的糧隊、哨站，懲治投靠順軍的劣紳。
他們行動迅捷，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每一次行動，都伴隨著“孫傳庭”這個名字的傳播。
陝西各地，那些不甘順服計程車紳，被壓迫的百姓，潰散隱藏的官軍殘兵，如同暗夜中看到了螢火，開始悄悄向吳山方向匯聚。
山神廟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帶著幾十個家丁來投的鄉紳，有領著百十號殘兵敗將找來的軍官，更多的是三三兩兩、衣衫襤褸但眼神倔強的青壯農民。
孫傳庭來者不拒。他將有限的錢糧公平分配，將投奔者打散編入隊伍，由高傑、陳安等人統一操練。
他每日拖著病體，親自訓話，講述潼關的血戰，講述抗賊的意義。
他沒有空談忠義，只告訴這些迷茫的人們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李闖來了，你們沒了土地，沒了活路。
跟著我，或許會死，但死之前，我們能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能讓那些毀了我們家園的賊寇付出代價！
仇恨，是最直接的動力。
生存，是最根本的需求。
在這面“孫”字大旗下，這些來自不同階層、不同背景的人，被殘酷的現實強行糅合在一起，開始有了共同的目標。
臘月三十，除夕夜。
吳山深處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中，燃起了數十堆篝火。
近兩千人聚集在這裡，圍著篝火，分食著簡陋卻熱乎的食物。
沒有人喧譁，氣氛肅穆而悲壯。
孫傳庭站在一塊大石上，火光映照著他消瘦卻挺拔的身影。
他看著下方這兩千張飽經風霜、卻在此刻凝聚著希望與決絕的面孔。
三個月前，他身邊只有一百二十七名殘兵。
如今，他已手握近兩千人馬，雖然裝備簡陋，糧草不濟，但士氣可用，軍心漸凝。
“諸位！”
孫傳庭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今日是除夕，本該是闔家團圓之日。
可我們的家，或在闖賊鐵蹄之下，或已毀於戰火！我們的親人，或顛沛流離，或已天人永隔！”
人群沉默著，許多人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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