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寅時三刻，永濟河北岸。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此刻北岸地平線上卻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趙鐵柱站在南岸瞭望塔上，握緊了拳頭。
他已不是當初的新兵蛋子，作為千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聲音意味著什麼。
“千總，看！”副手指著北方，聲音發緊。
只見晨曦微露的天際線下，一道黑線緩緩推進，如同潮水般漫過原野。
旌旗如林，刀槍如葦，五萬順軍鋪天蓋地而來，軍容之盛，讓南岸的明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忽然，順軍陣中分出一支千人騎兵，如離弦之箭般直撲河岸。
為首一員大將，黑甲紅袍，正是劉宗敏。
這一千鐵騎雖少，卻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營兵，人馬皆披重甲，衝鋒時氣勢驚人，竟似有千軍萬馬之勢。
“嗚——”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晨霧，在河岸一字排開。
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南岸明軍陣中不少新兵面色發白，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趙鐵柱咬牙：“傳令各營，嚴守陣地，不得擅動！”
對岸，劉宗敏勒住戰馬，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眯著眼掃視南岸明軍營寨，目光最終定格在中軍那杆金吾纛旓上。
“那是什麼旗？”他冷冷問道，聲音如同金鐵相擊。
一個穿著七品鸂鶒補子官服的降官趕緊湊上前，諂媚笑道：
“大將軍有所不知，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那是金吾纛旓，天子大駕專用。
龍纛在此，意味著狗皇帝就在營中。”
劉宗敏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突然揮起馬鞭，“啪”地抽在那降官臉上。
降官慘叫一聲，臉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本將軍需要你教？”劉宗敏聲音冰冷。
那降官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
“大將軍恕罪！小人多嘴！小人該死！”
劉宗敏對親隨擺手：“拖下去，賞三十鞭。”
慘叫聲中，劉宗敏繼續觀察對岸。
他注意到明軍陣型雖然嚴整，但不少士兵面露懼色，身體在晨風中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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