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一愣。
“宋先生，你忘了朕讓你先來南京時，交代過什麼嗎？”
朱由檢轉過身，眼中閃著奇異的光。
宋獻策猛然想起：“陛下當時說……讓臣‘多看，少說，等人’。”
“對，等人。”
朱由檢走回御座，“現在，人等來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給宋獻策：“看看。”
宋獻策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那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數十個名字，每個名字旁的註解比蠅頭小楷還細：
“禮部主事張承祚，秦淮河畔包養歌妓三人，收受鹽商紋銀兩千兩”
“工部郎中李肇基，剋扣軍器木料，其侄在蘇州強佔民女”……
連某御史夜訪貪墨官員府邸時，帶了幾斤醬肉當“伴手禮”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是……”
“駱養性這三個多月，沒閒著。”
朱由檢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南京這些官員，哪個在秦淮河包養歌妓，哪個收受鹽商賄賂，
哪個與揚州鹽梟往來，哪個子弟在鄉里欺男霸女……錦衣衛查得一清二楚。”
殿內一片死寂。
眾臣這才想起，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這一路上並未隨駕，而是提前消失了。
史可法如今才懂，那是陛下埋在南京的一把刀。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陛下聖明！有此憑據，何愁諸臣不服！”
“不。”朱由檢搖頭，“把柄是用來威懾的，不是用來要挾的。
真要撕破臉，這些人狗急跳牆，反而麻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朕要的，是他們心甘情願地為朕所用。”
“可這些人貪婪成性，如何肯心甘情願？”黃得功不解。
朱由檢笑了，那笑容讓熟悉他的人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跟著朕，比跟著任何人都更有前途。”
他站起身，朗聲道：“傳旨：明日午時，朕要在奉天殿召見南京四品以上全體官員。宋獻策。”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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