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四人紅了眼，嘶吼著撲向叛軍。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最後四人倒下時，身下壓著至少十個叛軍的屍體。
甕城中，只剩朱由檢一人還站著。
他手裡還握著劍，劍刃崩了好幾個缺口，沾滿血和碎肉。腳下是二十多具屍體，都是為他而死的人。
“陛下，”吳春枝聲音溫和下來，“何必呢？大清一統天下是大勢所趨。
您寫下降詔，還能當個安樂公，富貴一生。那些死去的將士，也能得個厚葬。”
朱由檢沒理他，低頭看著親兵隊長的臉。這個憨厚的河北漢子，臨死還睜著眼，望著天。
為什麼？
他捫心自問。
自己丟掉了半壁江山，害死了這麼多人，憑什麼讓他們效死？
就因為這個皇位？
“陛下，”吳春枝耐心漸失，“您真想讓周皇后她們……”
“閉嘴。”朱由檢嘶聲道。
“什麼？”
“朕說，閉嘴。”朱由檢抬起頭，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片死寂的火焰，
“吳春枝，你今日殺了朕，明日就會有人殺你。你信不信？”
吳春枝笑了：“誰會殺我？大清？他們還要用我治理江南呢。”
“不是大清。”朱由檢緩緩舉劍，劍尖指向城頭，“是這常州城的百姓，是江南千千萬萬的百姓。
你以為他們真會認賊作父？”
“百姓？”吳春枝嗤笑，“百姓懂什麼？誰給他們飯吃，他們就認誰。大清來了，減賦稅、免徭役，他們巴不得呢！”
“那你試試。”朱由檢咧嘴笑了，笑容慘烈，“試試看，他們會不會在夜裡摸進你府中，割了你的頭，祭奠今日死在這裡的將士。”
這話說得陰森，吳春枝竟打了個寒顫。
但隨即他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嘴硬！來人！拿下他！”
叛軍一擁而上。
朱由檢握緊劍，準備最後一搏。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
甕城外，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不是來自城內，而是城外！緊接著，是密集的火銃聲，砰砰砰如爆豆！
“怎麼回事？！”吳春枝驚惶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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