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議。”鄭親王濟爾哈朗接話,
“李自成雖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且陝西民風彪悍,若讓他站穩腳跟,再想剿滅就難了。”
多鐸卻搖頭:“兩位王兄言之有理,但臣弟以為,當分輕重緩急。”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李自成新敗,退守陝西,軍心渙散。反觀南京朱由檢,據江南富庶之地,整軍經武。
若先攻李自成,朱由檢必坐山觀虎鬥,等我軍與李自成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這話讓殿內沉默了片刻。
“那多鐸你的意思是?”多爾袞問。
“雙管齊下。”
多鐸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線,“北路,阿濟格、吳三桂、尚可喜繼續西進,剿滅李自成。南路,臣弟率軍南下,取山東、江北,威懾南京。讓朱由檢首尾不能相顧。”
洪承疇這時出列:“豫親王高見。但臣以為,南路不宜過早渡江。江南水網縱橫,我軍騎兵優勢難以發揮。
當先取山東、江北,站穩腳跟,等陝西平定,再圖江南。”
多爾袞沉思。
這策略穩妥,但需要大量兵力。入關時八旗總兵力約二十萬,這幾個月征戰、分守,能機動的不過十萬出頭。
“兵力如何分配?”他問。
“北路,”洪承疇指著地圖山西位置,“阿濟格、吳三桂、尚可喜現有八萬,可繼續西進。南路,豫親王可率五萬南下。另,山西孫傳庭鬧得厲害,需留兵防範。”
“孫傳庭……”多爾袞皺眉。這個老對手在山西連戰連捷,確實是個麻煩。
“攝政王不必多慮。”
洪承疇道,“孫傳庭雖勇,但兵力有限。讓姜鑲、唐通拖住他即可。待陝西平定,再回頭收拾。”
多爾袞沉吟良久,終於拍板:“好。阿濟格繼續西進,務必剿滅李自成。多鐸率五萬南下,取山東、江北。記住,不要輕易渡江。洪先生,你隨多鐸南下,參贊軍務。”
“臣領命!”洪承疇躬身。
“還有一事。”多爾袞看向馮銓,“馮先生,禮部擬個章程,全國推行剃髮易服。凡官員軍民,十日之內必須剃髮。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殿中漢官們臉色都變了。
“攝政王,”馮銓硬著頭皮說,“此事……可否緩行?江南未定,若逼得太急,恐生變亂。”
“變亂?”多爾袞冷笑,“那就殺到不亂為止。馮先生,你是讀書人,該知道‘入華夏則華夏之’的道理。既歸我大清,就該遵我大清制度。”
“可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父母?”多爾袞打斷,“現在皇上就是天下人的君父!皇上要你們剃髮,誰敢不從?”
馮銓不敢再說,躬身退下。但他知道,這道命令一下,天下必亂。
議事結束,諸王退去。多爾袞獨坐殿中,看著跳動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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