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圖賴退下。多爾袞走到窗前，望著紫禁城巍峨的殿宇。
這座城，這個國家，現在都是他的了。
但要想真正擁有，還需要流更多的血。
漢人的血，滿人的血，所有人的血。
亂世，本就該用血來洗刷。
北京菜市口。
三十七名漢人被綁在木樁上，有官員，有書生，有普通百姓。他們共同的特點是——都還留著頭髮。
監斬官鄂碩騎在馬上，看著這些“逆民”，臉上毫無表情。他是正白旗的梅勒章京，從遼東打到北京，殺人無數，早已麻木。
“最後問一次，”他用生硬的漢語說，“剃不剃？”
“不剃！”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昂頭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爾等蠻夷，焉知禮義！”
鄂碩認得他，龔鼎孳，前明都給事中，頗有文名。但這名聲，現在救不了他的命。
“行刑。”鄂碩揮手。
但這次不是斬首。劊子手們上前，按住那些漢人，用剃刀強行剃髮。這是多爾袞特意吩咐的——不剃髮者，先剃髮，再斬首。
“放開我！士可殺不可辱！”龔鼎孳掙扎著。
剃刀劃過，長髮落地。轉眼間，三十七人都成了金錢鼠尾。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仰天狂笑，有人目光呆滯，形同瘋癲。
“好了。”鄂碩冷笑，“現在你們是大清的順民了。不過……還是得死。”
他再次揮手。這次是真的行刑。劊子手舉起鬼頭刀，一刀一個，人頭滾落。
血染紅了菜市口的土地。圍觀的人群沉默著，沒有人哭，沒有人鬧，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藏著火。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幾天，八旗兵挨家挨戶搜查，見沒剃髮的就抓，反抗的就殺。菜市口的血跡，洗了又染，染了又洗。
北京城，在流血中沉默。
南京。
乾清宮裡，燭火通明。朱由檢已經三天沒閤眼了，眼睛裡佈滿血絲。案上堆著從北方來的密報，每一份都觸目驚心。
“福臨登基……定都北京……剃髮令……留頭不留髮……”他喃喃念著，手指微微發抖。
殿下，史可法、宋獻策、周遇吉等人肅立，個個面色凝重。
“陛下，”史可法聲音嘶啞，“清廷這是要絕我漢家衣冠啊！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剃髮易服，與殺身何異？”
宋獻策展開一份密報：“北京城內，漢人哭嚎震天。有全家自盡者，有反抗被殺者。菜市口每日流血，慘不忍睹。據探子報，三日之內，北京城因拒剃髮被斬者，已逾千人。”
千人……朱由檢閉眼。他能想象那個場景——屠刀舉起，人頭落地，血染街衢。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不肯剃掉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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