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敢勸。
張獻忠的暴戾,他們深知——上月有個書生寫詩諷政,被凌遲三百刀;前日有個小販少交稅銀,全家被活埋。
“至於秦良玉……”張獻忠摸著下巴的鬍鬚,眼中兇光閃爍,“老子親征!一寡婦,還能翻天?”
他看向李定國:“定國,你領五萬兵為先鋒,三日內出發。老子率大軍十萬後至。一月內,踏平石柱,活捉秦氏!捉住了,老子賞你玩三天!”
李定國眉頭微皺,仍抱拳:“兒遵命。”
“還有,”
張獻忠補充,“給老子散佈訊息:秦良玉勾結朝廷,要引官軍入川,見人就殺,說是‘清洗從賊者’。讓那些土司、地主都恨她,不幫她!誰敢幫她,老子滅他滿門!”
“父王高明!”
議事畢,眾將退。張獻忠獨坐空殿,看著金碧輝煌的宮殿,忽覺一陣空虛。
他從延安府一個邊軍小卒,一路殺到稱王,屠城無數,殺人如麻。
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危機四伏。
東有明朝,北有清虜,川中還未徹底掌控。
“朱由檢……”張獻忠喃喃自語,抓起案上金盃,一飲而盡,“咱們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當夜,李定國府邸。
燭光下,李定國與幾個心腹部將密議。這些多是陝西老鄉,跟隨他多年。
“四殿下,大王真要打石柱?”
部將王復臣憂心忡忡,“秦良玉可不好打。崇禎年間,她率白桿兵勤王,在京師外與建虜血戰,可是打出威名的。”
另一部將白文選道:“而且石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咱們五萬兵,強攻的話,損失不會小。”
李定國默然良久,道:“父王既下令,不能不從。但仗怎麼打,有講究。”
他走到川東地圖前:“秦良玉的白桿兵善守,咱們不能硬拼。我的想法是:分兵三路。一路佯攻石柱正面,吸引其主力;一路繞道黔江,襲其後路;我自率精兵,從小道攀山,直搗石柱司治所。”
“此計甚妙!”王復臣讚道,“但需當地嚮導。石柱山高林密,無嚮導難行。”
“已經找了。”李定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石柱一個土司寫的,他與秦良玉有仇,願為內應。”
眾人傳閱信件,皆是振奮。
白文選卻問:“四殿下,若真擒住秦良玉……大王說要賞您玩三天,您真……”
“住口!”李定國厲聲喝止,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秦將軍是女中豪傑,我李定國雖為賊,尚知敬重英雄。若真擒住……我自會向父王求情,保她性命。”
這話說得含蓄,但眾將都聽懂了——四殿下,終究與大王不同。
同一夜,孫可望府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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