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殺意，如臘月寒風，刺骨透心。汪兆麟癱軟在地，褲襠竟溼了一片。
“至於你，”朱由檢喚來御林衛，“拖出去，杖二十，逐出南京。再敢為張逆遊說，立斬不赦！”
“陛下開恩！開恩啊！”汪兆麟的哭嚎聲漸行漸遠。
殿外，杖擊聲與慘叫聲響起。朱由檢面無表情，繼續提筆練字。
王承恩小聲道：“皇爺，這般會不會太峻？萬一激怒張逆……”
“怒便怒。”
朱由檢筆下不停，“朕還怕他不成？他若敢出川，正好滅之。怕的是他龜縮不出，那才麻煩。”
二十杖畢，汪兆麟如死狗般被扔上馬車，逐出南京。
這位大西“左丞相”，來時光鮮，去時狼狽，趴在車上一路哀嚎西去。他攜帶的剩餘財物，盡數被扣——朱由檢下令，一半充公，一半撫卹川中難民。
訊息傳至成都，已是十月下旬。
蜀王府，今大西王宮。
張獻忠坐在那張從瑞王府搬來的紫檀雕龍大椅上，聽著使者稟報，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黑。
“狗皇帝真這般說？”他聲音嘶啞，眼中兇光閃爍。
使者伏地，抖如篩糠：“千真萬確……汪丞相被當廷杖責，差點打死。皇帝言，要大王交四殿下，否則親征入川，擒住大王……要剮三千刀……”
“砰！”
張獻忠一拳砸在扶手上，紫檀木應聲碎裂，“狗日的朱由檢！老子給他臉不要！”
殿下文武噤若寒蟬。
惟四人立而不動——四大養子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
李定國眉頭緊鎖，孫可望眼中閃過異色，劉文秀、艾能奇則面露怒容。
“父王息怒。”李定國上前一步，“皇帝既不允招安，便戰。蜀道天險，易守難攻，朝廷大軍來了，也討不到好。”
張獻忠看著這個最出色的養子，目光復雜。狗皇帝點名要他為質，分明是知道這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定國啊，”他難得語氣溫和，“你說，該咋辦？”
李定國沉吟：“兒以為，當先定川中。川東有曾英、楊展殘部，川南土司未服，秦良玉在石柱虎視。若不先清內患，待朝廷大軍至，內外夾擊，危矣。”
“打誰？”
“秦良玉。”
李定國毫不猶豫，“此女在蜀威望極高，不除必為大患。且皇帝新封她招討使，明擺用她對咱。趁其未備，先發制人！”
孫可望卻道：“父王，秦良玉白桿兵善戰，石柱險要。不如先打重慶曾英，控長江，阻朝廷水師入川。重慶一下，川東門戶洞開，屆時再打石柱不遲。”
兩養子意見相左，殿下眾將頓時分為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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