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耿仲明對視一眼，上前拱手：“王爺，我軍原定南下江南，如今突然回師，糧草輜重、軍心士氣，都需整頓。”
“整頓？”
多鐸挑眉，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軍情如火，刻不容緩！傳令：全軍輕裝，只帶五日干糧，放棄笨重輜重，即刻拔營，星夜西進！
三日之內，必須趕到衛輝！”
“遵命！”
八旗鐵騎向來以機動見長，軍令一下，曹州大營瞬間沸騰。
士卒披甲執刃，戰馬備鞍，糧草捆紮，不過一個時辰，兩萬八旗精銳已然集結完畢。
旌旗獵獵，馬蹄錚錚，黑色鐵騎洪流如一股颶風，離開曹州向西疾馳而去。
多鐸一身明黃色鎧甲，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千里雪”戰馬上，腰挎彎刀，手持長槍，走在隊伍最前。
他目光如鷹，望著西方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金玉和戰死，正好給了他建功立業的機會，這一次，他要把河南的流寇，殺得片甲不留。
十一月初十，衛輝城外，大順軍大營。
田見秀立在衛輝府城防圖前，眉頭緊鎖。衛輝城守將是清廷委任副將李際遇，此人原為河南土寇，降清後手握五千綠營兵，深知衛輝是黃河咽喉，死守不退。
大順軍已圍城三日，連日猛攻，卻因城牆堅固、清軍火器密集，傷亡慘重，寸土未得。
“將軍，衛輝城防比沁陽堅固數倍，李際遇把全城百姓都趕上城牆，滾木擂石、火油火罐應有盡有，我軍傷亡太大了。”
劉芳亮一身血跡走進大帳，語氣疲憊，
“昨日一戰，又折了三百多弟兄，傷兵滿營，藥材早已告罄。”
高一功亦面色凝重：“將軍，探馬來報，多鐸所部八旗精銳已過黃河，正向衛輝疾馳而來，距此不足兩百里，明日便可抵達。我軍腹背受敵，形勢危急。”
田見秀轉過身，眼底佈滿血絲。
他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覆推演戰局——圍魏救趙之計，本是斷多鐸糧道，逼其回師，解開封之圍。
可他沒想到，多爾袞竟直接放棄南下江南，傾全力回師河南，多鐸的五萬精銳，是真正的八旗鐵騎，遠非金玉和的漢軍可比。
“多鐸還有多久到？”田見秀問。 “快則明日辰時，慢則午後，必至衛輝。”
高一功回道。 帳內一片沉默。眾將都明白，以兩萬五千疲憊之師對抗五萬養精蓄銳的八旗精銳，無異於以卵擊石。
“將軍，要不咱們撤吧？”一名部將小聲提議，“退回懷慶，憑城堅守，總比在平原上跟八旗鐵騎硬碰硬強。”
“撤？”
田見秀苦笑，“往哪撤？多鐸的鐵騎機動性天下無雙，我軍一撤便是潰逃，他在後面追殺，咱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懷慶雖有城防，可多鐸帶了紅衣大炮，沁陽那樣的府城，撐不過三日。”
劉芳亮握緊拳頭：“那便打！老子就不信，八旗鐵騎是鐵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