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軍士卒們,雖然鬥志昂揚,悍不畏死,雖然源源不斷地衝上來,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一般,前赴後繼,哪怕身邊的弟兄們不斷倒下,也絕不退縮,可他們,終究難以突破滿洲前鋒結成的方陣。滿洲前鋒的鎧甲,太過厚重,他們手中的簡陋武器,很難刺穿,大多隻能在鎧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滿洲前鋒的戰馬,太過高大,衝擊力極強,他們很難靠近,只能被動挨打;滿洲前鋒的武藝,太過精湛,配合太過默契,他們很難與之匹敵,往往剛衝上去,就被滿洲前鋒的馬刀斬殺,倒在血泊之中。
越來越多的大順軍士卒,倒在了滿洲前鋒的刀下,越來越多的大順軍士卒,被滿洲前鋒的戰馬撞死、踩死,越來越多的大順軍士卒,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可他們,依舊沒有退縮,依舊在奮力衝殺,依舊在試圖突破方陣,依舊在試圖殺到多鐸的面前,將他斬殺,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為河南的百姓報仇。
王二柱衝在人群中,親眼看到身邊的弟兄們,一個個倒在地上,親眼看到滿洲前鋒的強悍,親眼看到大順軍的進攻,越來越艱難,親眼看到自己麾下計程車卒,傷亡越來越慘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他手中的斷矛,又刺中了一名受傷的清軍士卒,可他自己,也被一名清軍士卒的馬刀,劃中了大腿,鮮血瞬間浸透了褲腿,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靠在一棵被大火焚燒得焦黑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戰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力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的伏擊優勢,正在一點點消退;他們計程車氣,正在一點點低落;他們的人數,正在一點點減少;他們想要殺了多鐸,想要守住河南,想要贏得這場血戰,越來越難了,難如登天。可他心中的鬥志,卻依舊沒有絲毫減弱,他想起了李老根的遺言,想起了田見秀將軍的嘶吼,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們的臉龐,想起了自己心中的仇恨與執念,他告訴自己,不能放棄,不能退縮,哪怕只有最後一口氣,也要繼續殺韃子,也要繼續戰鬥下去。
就在這時,劉芳亮看到孔有德、耿仲明率領漢兵,試圖從右側土崗突圍,看到他們憑藉著精良的裝備和人數優勢,憑藉著鳥銃的威力,漸漸壓制了右側土崗的大順軍伏兵,看到右側土崗的大順軍士卒,傷亡越來越慘重,防線,漸漸出現了缺口,心中一急,立刻率領一部分士卒,衝了過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試圖阻止他們搶佔右側土崗,阻止他們掩護多鐸突圍。
劉芳亮左臂的傷口,早已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浸透了他身上的破布繃帶,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顯然已經失血過多,身體也漸漸變得虛弱,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悍勇,依舊堅定,依舊燃燒著復仇的怒火。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厲聲嘶吼:“韃子,想突圍?沒那麼容易!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埋骨柳林坡,一個都別想跑!弟兄們,跟我殺,擋住他們,別讓他們搶佔土崗,別讓他們掩護多鐸突圍!”
他麾下計程車卒,聽聞軍令,紛紛揮舞著刀槍,向著孔有德、耿仲明率領的漢兵,瘋狂衝殺而去。他們與漢兵,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刀刀見血,槍槍致命,沒有絲毫退縮,沒有絲毫畏懼。大順軍士卒,雖然裝備簡陋,雖然傷亡慘重,雖然體力漸漸不支,可他們的鬥志,卻依舊沒有絲毫減弱,他們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憑著一腔熱血,憑著對清軍的滔天恨意,死死擋住了漢兵的進攻,不讓他們前進一步,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右側土崗的防線,守護著大順軍的最後一絲希望。
可漢兵的數量,實在太多,裝備實在太精良,還有鳥銃這種威力巨大的武器,大順軍士卒,漸漸體力不支,漸漸落入了下風。越來越多的大順軍士卒,倒在了漢兵的刀下,倒在了鳥銃的槍口下,右側土崗的防線,漸漸出現了越來越大的缺口,漢兵,一點點向著土崗頂端逼近,眼看就要搶佔土崗,掩護多鐸突圍,眼看大順軍的伏擊,就要徹底失敗,眼看他們所有人,都要葬身這片柳林坡。
田見秀看得真切,心頭一沉,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停下手中的長刀,抬頭望向右側土崗,看著漸漸落入下風的大順軍士卒,看著一步步逼近土崗頂端的漢兵,看著被滿洲前鋒死死守護著的多鐸,看著自己麾下計程車卒,不斷倒下,心中清楚地知道,伏擊的優勢,已經徹底耗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主動權,接下來,便是硬碰硬的死戰,便是實力的較量,便是生死的對決。
他知道,大順軍,終究不能力敵多鐸麾下的八旗鐵騎和漢兵。他們佔了伏擊的巧,佔了地利的優勢,才得以給清軍造成沉重的打擊,才得以困住多鐸,才得以取得暫時的優勢,可一旦陷入硬碰硬的死戰,一旦多鐸穩住陣腳,一旦清軍展開反擊,一旦漢兵搶佔右側土崗,他們,便很難有勝算,甚至,連一絲生機,都沒有。
他麾下的五千精銳,雖然驍勇善戰,悍不畏死,可經過連日的征戰,經過兩個時辰的慘烈廝殺,已經傷亡慘重,疲憊不堪,很多士卒,都已經體力不支,很多士卒,都已經身受重傷,身上佈滿了傷口,鮮血不斷流淌,有計程車卒,甚至已經沒有了力氣,只能靠在屍堆上,艱難地呼吸,可他們,依舊在奮力廝殺,依舊在堅守陣地,依舊在為了大順,為了百姓,為了弟兄們,殊死一搏,依舊在試圖阻止清軍的突圍。
田見秀的身上,也添了好幾道傷口,額角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模糊了他的視線,胸口的傷口,被鎧甲摩擦著,鑽心的疼痛,每呼吸一次,每揮一次刀,都傳來劇烈的疼痛,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依舊沒有絲毫退縮,依舊燃燒著復仇的怒火與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血汙,握緊手中捲刃的長刀,再次嘶吼起來:“弟兄們,堅持住!別放棄!哪怕是死,咱們也要死得轟轟烈烈,也要拉上更多的韃子墊背!守住陣地,守住河南,守住大順的希望!殺韃子!為弟兄們報仇!”
話音未落,他再次揮舞著長刀,向著多鐸,瘋狂衝殺而去。他要殺了多鐸,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殺了多鐸——只要多鐸一死,清軍便會群龍無首,便會陷入混亂,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要多鐸一死,他們,就能為麾下的弟兄們報仇,就能為河南的百姓報仇,就能為那些被清軍屠戮的無辜百姓報仇;只要多鐸一死,他們,就能守住大順的一線生機,就能讓大順,還有繼續抗爭的希望。
“多鐸!拿命來!”田見秀的嘶吼聲,響徹雲霄,帶著無盡的怒火與恨意,帶著一絲決絕與不甘,他如同一位戰神,衝破清軍的阻攔,一步步向著多鐸逼近,手中的長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隨時準備,將多鐸斬殺,將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徹底斬殺。
多鐸看到田見秀衝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一絲忌憚——他不得不承認,田見秀,的確是一位悍將,沉穩、勇猛、決絕,哪怕陷入絕境,也依舊沒有絲毫退縮,哪怕麾下士卒傷亡慘重,也依舊能鼓舞士氣,繼續戰鬥,這樣的對手,是他入關以來,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之一。可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王爺,很快便鎮定下來,眼中的恐懼與忌憚,被兇狠與憤怒取代。
他握緊手中的馬刀,眼神兇狠地盯著田見秀,嘶吼道:“田見秀,你這流寇,竟敢如此放肆!今日,本王便斬了你,為麾下的弟兄們報仇,為八旗鐵騎雪恥,讓你知道,得罪本王,得罪大清,得罪八旗鐵騎,是什麼下場!”
話音落下,多鐸催動戰馬,揮舞著馬刀,向著田見秀,衝了過去。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長刀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四濺,刺耳的碰撞聲,在漫天的廝殺聲中,格外清晰,迴盪在柳林坡的上空。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打得難解難分,誰也無法佔據上風。
田見秀的長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無盡的怒火與恨意,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朝著多鐸砍去,每一刀,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將多鐸斬殺;多鐸的馬刀,靈活凌厲,每一刀,都帶著致命的殺機,帶著八旗鐵騎的悍勇,帶著多年征戰的經驗,朝著田見秀刺去,每一刀,都精準狠辣,試圖將田見秀重創。田見秀憑藉著多年的征戰經驗,憑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憑藉著心中的仇恨與決絕,與多鐸纏鬥在一起,不落下風,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很難斬殺多鐸——多鐸的武藝,太過精湛,多鐸的鎧甲,太過厚重,多鐸的身邊,還有數十名親兵守護,想要突破親兵的防線,斬殺多鐸,難如登天,甚至,還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