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戰鬥,示意他活下去,示意他一定要殺更多的韃子,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他知道,在這場血戰中,他們都是兄弟,都是戰友,都是為了守住河南,守住大順,都是為了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都是為了把韃子趕出中原。他們不能倒下,也不能退縮,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繼續殺韃子,就要繼續戰鬥下去,就要守住這一線生機。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大順軍雖然佔了伏擊的巧,雖然此刻士氣高昂,雖然給清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可他們,終究不是多鐸麾下八旗鐵騎的對手。清軍的裝備,比他們精良得多,滿洲鐵騎身著厚重的鐵甲,手持鋒利的刀槍,騎著高大的戰馬,而大順軍士卒,大多隻有破爛的布衣,簡陋的武器,甚至沒有武器;清軍計程車卒,大多身經百戰,武藝精湛,尤其是滿洲前鋒,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而大順軍士卒,大多是農民出身,參軍時間不長,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武藝粗淺;清軍的戰馬,高大雄壯,衝擊力極強,而大順軍,幾乎沒有騎兵,只能徒步作戰,在騎兵面前,顯得格外被動;更重要的是,多鐸,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名將,智勇雙全,他絕不會一直被困在死地,他一定會想辦法突圍,一定會想辦法反擊,一定會憑藉著八旗鐵騎的強悍實力,扭轉戰局。
此時的多鐸,被死死困在官道中央,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不斷有親兵被大順軍士卒斬殺,不斷有親兵被大火焚燒,不斷有親兵被滾木擂石砸擊,不斷有親兵被箭矢射中,到最後,身邊只剩下寥寥數十名親兵,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橫與氣勢,再也沒有了八旗鐵騎所向披靡的威風,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手持馬刀,奮力廝殺著,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佈滿了血絲,眼神兇狠,如同一隻被圍困的野獸。他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挫敗——他麾下的八旗鐵騎,自入關以來,所向披靡,明軍望風而逃,大順軍潰不成軍,沒有一支軍隊,能給他們造成如此沉重的打擊,可今日,他竟然被一群他看不起的流寇,被一群他視為烏合之眾的大順軍,困在這片狹窄的官道上,動彈不得,傷亡慘重,連他自己,都陷入了絕境。這對於驕橫跋扈、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是奇恥大辱,是他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恥辱!
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親兵,看著眼前火光沖天、混亂不堪的戰場,看著那些悍不畏死、瘋狂衝殺的大順軍士卒,看著自己麾下計程車卒,不斷倒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慌亂,一絲恐懼,可這份慌亂與恐懼,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是努爾哈赤的第十五子,是清廷的豫親王,是久經沙場的名將,他不能慌,也不能亂,他必須想辦法突圍,必須想辦法反擊,必須為麾下的弟兄們報仇,必須挽回自己的顏面,必須讓這些流寇,付出慘痛的代價!
“孔有德!耿仲明!”多鐸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絕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如同困獸的嘶吼,“率漢兵,從右側土崗突圍,不惜一切代價,搶佔高地,掩護本王突圍!快!立刻!馬上!耽誤片刻,格殺勿論!”
“圖賴!率剩餘的滿洲前鋒,死戰不退!結成方陣,擋住大順軍的進攻,不許他們靠近本王半步!後退者,斬!格殺勿論!”
多鐸的嘶吼聲,穿透了漫天的廝殺聲,穿透了火燃的噼啪聲,傳到了孔有德、耿仲明和圖賴的耳中。他們三人,皆是清軍的悍將,深知多鐸的脾氣,也深知此刻的處境——若是不能突圍,若是不能掩護多鐸突圍,他們所有人,都要葬身此處,都要成為柳林坡上的一抔黃土,都要成為大順軍士卒復仇的刀下鬼。他們跟隨多鐸多年,深知多鐸的殘暴,若是作戰不力,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被多鐸斬首示眾,死無葬身之地。
孔有德、耿仲明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一絲無奈。他們率領的一萬漢兵,雖然大多是降清的漢人,雖然在八旗鐵騎面前,始終低人一等,雖然心中對清廷未必忠心,甚至還有一絲牴觸,可此刻,他們沒有選擇,只能拼盡全力,執行多鐸的軍令,只能奮力突圍,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他們知道,這場突圍戰,註定是慘烈的,註定會有大量的傷亡,可他們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奮力向前衝。
“弟兄們,衝!搶佔右側土崗,掩護王爺突圍!活下去,才有活路!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享受榮華富貴!”孔有德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刀,率先率領漢兵,向著右側土崗,奮力衝殺而去。他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長刀,一路衝殺,不斷擊殺著擋在前面的大順軍士卒,身上早已沾滿了鮮血,可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向前衝,只顧著搶佔右側土崗,只顧著掩護多鐸突圍。耿仲明緊隨其後,手中的長槍,不斷刺出,精準地刺穿大順軍士卒的身體,每一次刺出,都能帶走一條性命,他的臉上,滿是冷漠與決絕,沒有絲毫憐憫。
他們麾下的漢兵,聽聞軍令,也紛紛揮舞著刀槍,向著右側土崗衝殺而去。他們知道,這是一場生死之戰,要麼突圍出去,保住性命,享受榮華富貴;要麼戰死在這裡,成為屍堆中的一員,永遠被遺忘。所以,他們拼盡了全力,不顧身上的傷口,不顧大順軍士卒的刀槍,不顧前方的滾木擂石與箭矢,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哪怕傷亡慘重,哪怕身邊的弟兄們不斷倒下,也絕不退縮,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要向著右側土崗,奮力前進。
這些漢兵,大多裝備精良,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刀槍,還有一部分人,手持火器——那是清廷從西洋引進的鳥銃,雖然數量不多,射程不遠,裝填速度也慢,卻威力巨大,一旦擊中,非死即傷。他們憑藉著精良的裝備,憑藉著人數上的優勢,憑藉著不顧一切的狠勁,憑藉著鳥銃的威力,硬生生衝破了大順軍士卒的第一道防線,向著右側土崗,一步步逼近,留下了一地的大順軍士卒的屍體。
與此同時,圖賴也率領著剩餘的滿洲前鋒,死戰不退。這些滿洲前鋒,皆是八旗鐵騎中的精銳中的精銳,個個驍勇善戰,悍不畏死,都是從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的勇士,他們身著最厚重的鐵甲,手持最鋒利的馬刀,騎著最高大的戰馬,訓練有素,作戰勇猛。他們迅速結成一個緊密的方陣,擋在多鐸的身前,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擋住了大順軍士卒的進攻,用自己的生命,掩護著多鐸,試圖突圍。
他們揮舞著馬刀,瘋狂地砍殺著衝上來的大順軍士卒,每一刀劈出,都勢大力沉,都能帶走一條大順軍士卒的性命;他們騎著戰馬,奮力衝撞著大順軍的陣形,每一次衝撞,都能將大順軍士卒撞得人仰馬翻,傷亡慘重;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序,雖然人數不多,卻有著極強的戰鬥力,大順軍士卒,根本無法突破他們結成的方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