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將軍報狠狠摔在案上，猛地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步。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臣的心上。
“廢物！都是廢物！”多爾袞突然暴喝一聲，一拳砸在御案上，案上的茶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殿中眾臣嚇得齊齊跪倒，大氣都不敢出。
范文程跪在最前面，額頭貼地，渾身發抖。他是漢臣，在多爾袞面前本來就戰戰兢兢，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豫親王這一敗，攝政王不知道要發多大的火，萬一遷怒於漢臣，自己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剛林跪在范文程旁邊，也是一臉惶恐。他是滿洲正黃旗人，是多爾袞的心腹，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多爾袞發這麼大的火。
“十萬大軍！一百門紅衣大炮！”多爾袞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憤怒，“多鐸是怎麼打的？潼關明明已經破了，怎麼又被孫傳庭打了回來？李過、郝搖旗那三萬殘兵敗將，也敢在我大清面前耀武揚威？”
他走到殿門口，猛地推開門，寒風夾著雪花湧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傳旨！”多爾袞轉過身來，目光如刀，“命多鐸、阿濟格戴罪立功，三個月內必須拿下潼關，否則提頭來見！”
剛林連忙應道：“喳！”
“還有！”多爾袞又道，“命洪承疇加緊訓練新軍，三個月內再增兵五萬，增援潼關。
命吳三桂從山海關抽調兩萬精兵，西進增援。告訴多鐸，本帥不要傷亡數字，只要潼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潼關！”
“喳！”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目光掃過殿中眾臣。
“你們說說，孫傳庭怎麼突然多了三萬兵馬？李過、郝搖旗怎麼突然歸順了明朝？左良玉怎麼突然就全軍覆沒了？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殿中一片沉默。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啟稟攝政王，據微臣所知，明朝皇帝朱由檢在南京即位後，勵精圖治，整軍經武，已非吳下阿蒙。
此次北伐，他先破劉澤清於淮安，再收左良玉於武昌，又招降李過、郝搖旗於陝北，三管齊下，步步為營。此人……不可小覷。”
多爾袞冷笑一聲：“不可小覷？一個亡國之君，有什麼不可小覷的？”
“攝政王，”
范文程硬著頭皮道，“朱由檢雖曾失天下，但此人並非昏庸之輩。他在位十七年，勤勉政事，厲行節儉，只是時運不濟，天災人禍接踵而至，才導致亡國。
如今他在南京重整旗鼓，又有張煌言、孫傳庭、周遇吉等忠臣良將輔佐，確實是心腹大患。”
多爾袞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范文程說得有道理。
朱由檢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當年在北京的時候，他就聽說過崇禎皇帝的勤政——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閱奏章，常常工作到深夜，一年到頭幾乎沒有休息。
這樣的皇帝，如果給他機會，遲早會成為大清的威脅。
“罷了，”多爾袞擺了擺手，“朱由檢的事以後再說。
當務之急是拿下潼關，打通西進之路。傳令下去，從各地調集兵馬糧草，全力支援潼關戰場。本帥要親自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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