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朕再送你一程。”
朱由檢翻身上馬,馬披紅纓,御林衛分列兩側,沿著運河大堤緩緩北行,與船隊同步而行。
三百餘艘戰船依次起錨揚帆,白帆如雲,順著運河北上。
船隊綿延數里,帆影連天,水兵們踏著節拍齊聲唱著軍歌,聲震河面,氣勢雄渾。
鄭成功立於旗艦艏樓,手扶船舷,望著蜿蜒北去的河道,胸中豪情翻湧。
這是他第一次脫離父蔭、獨立領兵,獨當一面擔負軍國重任。前路雖兇險莫測,可他心中並無懼色 —— 少年時便在風浪里長大,今日正是為國效命之時。
船隊行出二十餘里,至三岔河口。
往西一折,河道直通開封、歸德,正是朱由檢北伐大軍西進關中的去路;向北直行,則入山東境內,奔臺兒莊、濟寧,直指登萊。
朱由檢勒馬駐足,立馬高堤,揚聲高呼:“成功,就此別過!朕,靜待登萊捷音!”
鄭成功在船頭躬身抱拳,聲震四野:“陛下請回!臣不破登萊,誓不還師!定當為陛下牽制清軍,穩固側翼!”
朱由檢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撥轉馬頭,帶著御林衛與講武堂將官,向西絕塵而去。
鄭成功望著那隊人馬漸漸消失在堤岸盡頭,眼眶微熱。
他深知,陛下此去關中,直面阿濟格、多鐸所部滿洲精銳,潼關血戰一觸即發,兇險更甚於他海上遠征。
自己唯有在登萊打出聲威,方能真正分擔北伐壓力。
“傳令全軍 —— 升滿帆,全速北上!”
旗語揮動,號角長鳴。船隊鼓帆疾行,舟楫如梭,很快便消失在河道轉彎處。
鄭成功水師沿運河北上,過宿遷、掠邳州,一路晝行夜泊,避實擊虛,不日即進入山東境內。
此時山東已淪為清軍後方重鎮,濟南、青州、濟寧、登州、萊州皆駐有八旗與綠營兵,控扼城池、驛道與漕運要點。
但運河兩岸多湖蕩、沼澤、蘆葦灘,清軍兵力有限,無法處處設防,給了明軍水師可乘之機。
入魯第一關,便是臺兒莊。
此地扼運河咽喉,為魯南門戶,清軍在此設卡立寨,駐綠營兵五百,由一員漢軍參將統領。
清軍在河道中打入粗大木樁,橫拉三道鐵索攔江,索上系銅鈴,一觸即響;兩岸土坡上築有簡易炮臺,各安老式舊炮兩門,炮口黑沉沉對準河面,企圖以險死守,堵截明軍北上。
鄭成功立於船頭,舉著單筒西洋望遠鏡細細觀察。
只見鐵索橫江,鈴鐺密佈,兩岸炮臺低矮簡陋,清軍士卒衣甲雜亂,巡哨鬆散,並無精銳氣象。
“不過爾爾。” 鄭成功冷笑一聲,轉頭對身旁副將林義道,“林兄,你率三百精銳,棄舟登岸,從西側蘆葦蕩潛行繞後,待我水師正面開炮,你便突襲其寨,焚燒營壘,亂其軍心。”
林義本是閩南老海寇出身,後隨鄭芝龍歸順,精於近戰、夜戰與奇襲,聞言當即抱拳:“末將領命!”
隨即點選三百善登陸戰的銳卒,悄無聲息登岸,鑽入茫茫荻蘆之中,轉瞬不見蹤跡。
約莫半個時辰,估算林義已繞至敵後,鄭成功按劍高喝:“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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