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賀宜拉開門,倚靠在門框上,雙臂在胸前環抱,走廊上暗黃色的壁燈照亮了她眼底的防備。
“怎麼了?”她微微抬起下巴,看著站在門外的賀州,“找我有事?”
語氣很淡,帶著一種明顯的逐客意味。她就像一隻剛回到領地的貓,對任何試圖靠近的生物都豎起了毛。
賀州站在門外半步的距離,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少了在客廳裡面對賀志江時的那份銳利,多了一絲屬於家庭的鬆弛感。
他沒有因為賀宜的拒人於千里之外而顯露不悅,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評估她剛才的情緒。
“沒什麼特別的事。”賀州的聲音低沉,“只是看你晚飯沒吃多少,讓李嫂熱了點湯。你在飛機上應該沒休息好,喝點熱的再睡。”
他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蟲草花燉花膠。瓷碗邊緣描著細緻的金邊,是賀家一貫的講究。
賀宜垂下眼簾,看了一眼那碗湯。
“謝謝。”她依然維持著那個抱臂的姿勢,“放那兒吧,我一會喝。”
她用下巴指了指門邊的一個紅木小几。
賀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順從地將托盤放在了小几上。他首起身,看著賀宜那張在走廊光線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的臉。
“房間裡的東西,還是按照你走之前的樣子擺的。”賀州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試探,“有什麼不習慣的,隨時跟李嫂說,或者……跟我說。”
他停頓了一下。
“剛才在客廳,父親的話你不用往心裡去。”賀州繼續說道,“他老了,你回來就好。”
賀宜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
“回來就好?”她自言自語地反問了一句。
賀宜嘴角的嘲弄還沒完全散去,她換了個站姿,將重心從左腿移到右腿上。
她看著賀州,眼神里的戲謔漸漸收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銳利的審視感。
“我要進公司。”賀宜開口,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
這五個字一出來,空氣似乎都冷了半度。
賀州沉默了。
他站在那半步之外的距離,他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幾秒鐘的時間,在這空曠的走廊裡被拉得極其漫長。
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那雙正看著賀宜的眼睛裡,似乎沉澱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賀宜輕笑了一聲,帶著明晃晃的挑釁意味。她微微歪了歪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如今在集團裡呼風喚雨的男人。
“怎麼?”賀宜挑眉,“賀總決定不了?”
賀州依然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那張帶著冷意的臉。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終於開了口。
“小宜。”賀州的聲音放得很低,他試圖安撫她,甚至透出一絲隱秘的縱容,“你不進公司,我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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