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妹？”陸澤川臉上的溫潤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他冷笑了一聲，目光掃向賀州，“賀總不會以為，賀叔叔大發慈悲讓你姓了賀，你就真把自己當成賀家人了吧？”
這句話不可謂不毒，精準地踩在了賀州身份的痛處上。
然而賀州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臉上連一絲多餘的怒氣都沒有。陸澤川這種程度的言語挑釁，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賀宜攏了攏賀州披在她肩頭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西裝上淡淡的烏木沉香瞬間蓋過了剛才的薄荷煙味。
她轉過頭，對著面色鐵青的陸澤川輕輕點了一下頭，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抓不住的漫不經心：“先走了，陸總。”
她踩著細高跟，和賀州並肩走進了宴會廳。只留下陸澤川一個人站在風口，看著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在眼前緩緩合上，將裡面的紙醉金迷和外面的冷夜徹底隔絕。
賀州走在賀宜身側，步伐穩健，不時有人向他舉杯致意，他也只是矜持地頷首回應。
穿過香檳塔旁的走廊時，賀州突然開口了，語氣平淡。
“你們聊什麼了？”
賀宜停下腳步，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端起一杯氣泡水。她低頭看著杯子裡不斷升騰炸裂的小氣泡，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
“他說要娶我。”
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賀州正準備從西褲口袋裡摸出手機的動作，硬生生地被她這句話驚地停頓了半秒。他的下頜線在一瞬間繃得很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滴水不漏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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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泰資本的新掌舵人，確實是個分量不輕的籌碼。”賀州說，“但他那個人，看著溫潤，骨子裡比誰都貪。賀氏和他們最近在競標。”
賀州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鎖住賀宜的眼睛，語氣裡透出一種隱秘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緊繃感。
“他找你，肯定是有別的目的的。”
“是嗎？”賀宜回答得漫不經心，她微微偏著頭，眼神靈動得像只貓，“我以為他單純喜歡上我了呢。”
賀宜將杯子放回路過侍者的托盤裡，玻璃底座與金屬託盤發出一聲輕響。她抬起眼眸，首首地對上賀州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怎麼，怕他成了賀家女婿，你總經理的位置坐不穩了？”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變得愈發深沉。。
沒等他回答，賀宜突然轉頭看向門口，目光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穿梭，彷彿真的在尋找什麼合適的物件：“既然你覺得他不合適，那今晚還有別的推薦人選嗎？”
賀州看著她西處搜尋的側臉，那件寬大的黑色西裝還披在她的肩上，帶著屬於他的沉香氣息，卻依然無法束縛住她半分。
“你想找什麼樣的？”賀州開口，聲音有些啞，但他極好地控制住了情緒，甚至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能幫你贏了這場繼承賽，還是能讓你開心？”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香檳、穿著定製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這是萬洋地產的二公子周銘，圈子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著家裡這兩年拿了幾塊好地，行事越發張揚。
“賀總，剛才就看著像，沒想到真是您。”周銘端著酒杯，一雙眼卻毫不掩飾地黏在賀宜身上，帶著露骨的驚豔與打量，“這位是……怎麼以前沒在圈子裡見過這麼漂亮的面孔？”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今晚宴會廳裡至少有一半人在談論這位被流放歸來的賀家大小姐。他走過來，不過是仗著自己家底厚，想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賀州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半步，高大的身形恰好擋住了周銘那過於放肆的視線。
“周少。”賀州舉了舉手裡那杯根本沒喝過的酒，語氣客套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冷意，“家妹剛回國，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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