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交易,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順暢。
半小時後,顧景城的車停在樓下。他本提出送賀宜回去,被賀宜拒絕了。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獨自走進了雨夜裡。
顧景城坐在邁巴赫的後座,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逐漸融入夜色。
“顧總,”前排的助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首接回老宅嗎?”
“去查一下賀氏那幾個老董事的賬面和私生活。”顧景城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肅,“明天中午之前,把資料整理好。”
“是。”助理應下,猶豫了一下又問,“那許家那邊……”
“先晾著。”顧景城閉上眼睛,“等風向變了,他們自己會急。”
第二天上午,S市的商圈裡開始悄無聲息地流傳起一股新的風向。
比起前兩天顧淮那種大張旗鼓送花、買通稿的拙劣手段,這次的流言顯得更加隱秘,也更加致命。
沒有任何八卦小報敢首接點名道姓,但在幾個頂級的金融茶話會和高爾夫球局上,人們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顧家那位真正掌權的顧景城,在半島酒店以五千萬拍下的那條祖母綠項鍊,沒有送給許家的那位,而是戴在了賀氏那位剛回國的大小姐脖子上。
流言這種東西,越是語焉不詳,越是讓人深信不疑。
賀宜坐在賀氏的副總監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毫無波瀾的股市大盤。
許家的股價在開盤半小時後,出現了波動。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抱著一疊檔案走了進來。
“賀副總監,”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法務部那邊己經正式給陳總監下了通知,內審的人也進駐了。但是……張副董和劉董他們幾個老資歷,剛才在走廊裡發了很大的火,說您剛來就搞一言堂,還要召開臨時董事會彈劾您。”
賀宜將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筆轉了轉。
平時只有集團最核心的幾個老傢伙私下通氣時才會啟用的小會議室裡,空氣裡還殘留著雪茄那股有些嗆人的煙味。
張副董正端著紫砂壺,吐出一口白煙,語氣裡帶著常年居高臨下的教訓意味:“……那個丫頭片子,剛回來三天就想掀桌子?”
“行政部那些供應商,哪一個不是跟了公司十幾年的老關係?她說查就查,把我們這幫老骨頭放哪了?”
旁邊的劉董也跟著附和,有些鬆弛的臉皮抖了抖:“就是,小州平時還敬我們三分,她倒好……”
“砰。”
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會議室裡的談話戛然而止。
幾個正抽著煙、喝著茶的老董事紛紛轉過頭,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賀宜就站在門口。
穿著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裙套裝,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散在肩頭。
她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牛皮紙資料夾,腳下的細高跟在地板上噠噠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