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宜看著侍者端上來的兩杯熱茶，茶霧在冷空氣中裊裊上升，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今天稍微打聽了一下，許家的窟窿，可不是一星半點。”
“賀小姐的訊息很靈通。”顧景城的聲音依然平穩，“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許家是個無底洞，顧氏不可能為了一個名存實亡的婚約去填這個坑。”
“所以，你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來撕毀婚約。”賀宜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這對我有什麼好處？賀氏現在雖然亂，但還不至於需要我去給顧氏當槍使。”
“至於你說的，聯姻後賀氏歸我，這餅畫得太大了，我不喜歡吃虛的。”
顧景城看著她，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賀小姐想要什麼實的？”
賀宜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我的‘副’字要去了。”
賀宜收回視線，首視著對面的男人，“陳總監一走，那個位置我肯定要坐實。但賀氏董事會有幾個人不會輕易同意。”
“我要你幫我查點東西出來，最好是能讓他們在投票時乖乖閉嘴的東西。”
對於顧景城這種級別的人來說，要查幾個賀氏老董事的底細，不過是吩咐底下人打幾個電話的事。
他幾乎沒有停頓，很爽快地答應了。
隨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賀宜：“這是你幫我的條件嗎？”
“怎麼能這麼說呢？”賀宜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生意場上的圓滑與周到，“都是合作伙伴了，你幫我忙，我也幫你，不是嗎？”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叉疊在桌面上，繼續說道：“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幫你取消婚約，顧總完全可以自己去辦的，既然交給我，就是給我一個機會。這筆賬，我算得很清楚。”
顧景城沒說話，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她。
像賀宜這樣把自己的利用價值擺在明面上，甚至主動將其作為談判籌碼的，確實少見。
“而且，”賀宜微微偏了偏頭，聲音裡透著一種令人極度舒適的理智，“我可比許家省心多了。只要你說一句結束，我們就馬上解綁。
“迅速消失，絕對不拖泥帶水。”
聽到這，顧景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看著賀宜那張坦蕩且毫無眷戀的臉，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似乎收斂了幾分。
“當然，”顧景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將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掩蓋得嚴嚴實實，“我很信任賀小姐。”
“放心。”賀宜往後靠了靠，姿態放鬆下來，算是正式敲定了這場同盟，“絕對不會讓顧總名譽受損，落得一個移情別戀的名聲。”
“和你聯姻的訊息傳出去，對我更有利。許家那邊，我一定幫你搞定，保證讓他們退得體體面面。”
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廢話。
顧景城端起面前那杯早就溫吞的茶，對著賀宜微微舉了舉。
賀宜同樣端起茶杯，瓷器相碰，發出一聲脆響，淹沒在外灘的雨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