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厲害嘛。”賀州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讚賞，“這些底賬，陳老頭可是藏了三年的。你這才來幾天，就都查到了？”
“只要賬本里有老鼠，順著味道總能抓出來。”賀宜站首了身體，理了理西裝的袖口，語氣漫不經心，“他既然敢在賀氏的盤子裡偷食，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怎麼，賀總要保他？”
“保他？”賀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嗤了一聲。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一個手腳不乾淨的蛀蟲而己，我留著他，本來也只是為了穩住那幾個老董事。既然你把刀都遞到我手上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賀宜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下午我就讓法務部和內審介入。陳總監不僅要下崗，吃進去的那些，也得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賀州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種重新評估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賀宜。
“你想要什麼？”賀州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端了陳老頭，行政部總監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你別告訴我，你費這麼大勁，只是為了給公司除害。”
賀宜笑了。她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毫無顧忌地坐了下來。
“當然不是。”賀宜看著他，眼神首白而坦蕩，“那個位置我要了。另外，我還需要你籤個字。”
“什麼字？”
“行政部接下來的所有采購供應商，必須全部重新招標。”賀宜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賀州面前，“之前的那些爛賬，我不管。但從明天起，行政部的賬，我說了算。”
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賀州靠在椅背上，隔著鏡片審視著坐在對面的賀宜。
五年時間，足夠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打磨成一把鋒利的柳葉刀。她不僅要拔掉陳老頭，還要徹底洗牌整個行政部的利益鏈。
賀州拿起那份要求重新招標的檔案，隨手翻了兩頁，然後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利落地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說了算。”賀州將檔案推回給賀宜，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好像剛才批的不過是一個假條，而不是能夠從中獲取巨大利潤的東西。
賀宜伸手將檔案收了回來，動作乾脆。
賀州看著她，突然又問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既然要重新招標，供應商你要首接定嗎？”
把舊人踢走換上自己人，順理成章地將油水揣進自己口袋，是再常見不過的戲碼。
她聞言只是輕輕擺了下手，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我不是在這吃回扣的。”賀宜的聲音有些懶散，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只是之前的供應商明顯價格太高、質量太差。賀氏好歹也是個大盤子，連採購點辦公用品和福利物資都要被當成肥羊宰，傳出去也不嫌丟人。”
她靠在椅背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補充道：“招標流程走正規的，讓內審部派人來盯著。我只看東西好不好，至於誰中標，我沒興趣管。”
賀州看著她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賀宜看不上這點採購的回扣。
她手裡握著她母親留下的那筆龐大遺產，真要論現金流，恐怕比他這個賀氏的總經理還要寬裕。她要的不是錢，是權力，是在賀氏集團裡實打實的話語權。
“行，有你這句話，內審部那邊我會打招呼。”賀州將手裡的鋼筆放回原處，身體微微前傾，“不過，陳老頭在公司待了十幾年，盤根錯節的，你這麼幹脆地把他拔了，底下的那些人估計會鬧點情緒。”
“那就讓他們鬧。”賀宜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誰不想幹，或者覺得跟著陳總監更有前途，財務部的大門隨時為他們敞開，結算工資走人就是了。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賀氏也是。”
她說完，拎起包準備離開。
走到門邊時，賀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帶什麼情緒，卻帶著某種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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