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睡好？”賀州沒抬頭，只是翻了一頁報紙，語氣公事公辦。
“託賀總的福，睡得香得很。”賀宜在對面坐下，順手拿了一片吐司，慢條斯理地抹著果醬。
“董事會九點半開始。”賀州放下報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乾淨利落的裝束上，“今天，關於你接任行政部總監的任命會正式透過。”
“我知道。”賀宜咬了一口吐司，抬起眼皮，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畢竟，張副董和劉董己經提前祝賀過我了。”
“走吧，車在樓下等著了。”他站起身，扣上西裝的紐扣。
車子在早高峰的洪流中緩緩前行。
車載電臺里正播放著關於顧氏集團最新動向的財經新聞：“……顧氏集團近日宣佈，將對旗下文旅板塊進行深度調整，此舉引發市場對顧氏內部權力重組的廣泛猜測……”
賀宜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頭的手包上輕輕敲了敲。
而坐在她身側的賀州，則閉著眼睛靠在靠枕上，長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賀氏集團的年度秋季董事會在總部二十八樓的大會議室如期舉行。
百葉窗半遮半掩，冷白色的燈光打在寬大的紅木會議桌上，將每一位董事臉上的神色都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龍井茶香，卻壓不住那股大浪將至的緊繃感。
賀宜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裡那份關於行政部整頓方案的PPT大綱。
會議由總經理賀州主持。
當議程推進到“關於免去陳建國行政部總監職務、並由副總監賀宜接任”這一項時，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賀州抬起眼，幽深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老傢伙們，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關於這項人事任命，各位董事有什麼意見？”
最刺頭的張副董和劉董並排坐著，兩人的眼圈都有些發黑，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像是昨晚熬了整夜。
張副董甚至連平日裡常端著的保溫杯都沒拿，在聽到賀州的發問後，他有些急切地清了清嗓子，搶先開口：
“我……我個人完全贊成。賀宜這孩子在英國學得好，眼界開闊，這次一回來就查出了陳建國的貪腐問題，足見其工作能力和對集團的忠誠。行政部交到她手裡，我們這幫老骨頭放心。”
劉董也趕緊跟著點頭，連聲附和：“對對對，張副董說得極是。年輕人有衝勁，是該給他們壓壓擔子了。我也投贊成票。”
這兩個平時最難纏的居然如此溫順，甚至帶著點急於表態的諂媚，這讓長桌兩側的其他董事們心裡都是一驚。
大家都是在商海里滾了半輩子的人，個個都精得像鬼，哪能看不出這其中的風向標？
一時間，會議室裡紛紛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既然張董都這麼說了，我也同意。”
“賀總監年少有為，理應接任。”
賀宜坐在椅子裡，看著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董事們此刻像是一群溫順的綿羊，一個個在表決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