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賀宜一眼。他握著鋼筆，在最終的任命書上，蒼勁有力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賀州”。
“恭喜你，賀總監。”賀州將檔案合上。
“謝謝賀總。”賀宜站起身，對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董事會順利結束，散會時還不到十一點。
行政部的整頓工作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交由手下人去按部就班地執行，賀宜回到辦公室，把外套往包裡一塞，踩著細高跟，囂張且美滋滋地提前下班了。
今天天氣好得不行，明媚的陽光灑在S市乾淨的街道上，連往日里最讓人頭疼的幾個堵車路口都一路綠燈。賀宜開著車回到了私人公寓。
一進門，她就踢掉了那雙摺磨了她一早上的細高跟，赤腳踩在柔軟的土耳其羊毛地毯上。她隨手把鉑金包扔在玄關的矮凳上，哼著歌走進廚房，從冰箱裡開了一瓶冰鎮的起泡酒。
淡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滋滋地冒著細密的氣泡，帶著清甜的青蘋果和酵母的香氣。
賀宜陷進客廳那組寬大柔軟的極簡風沙發裡，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這種不用在公司戴著面具演戲、也不用回老宅面對那些陳腐規矩的片刻閒暇，對她來說簡首是最高階的享受。
她剛喝了一口酒，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機就輕輕震動了一下。
賀宜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提前下班的慵懶和愉悅：
“顧總，今天吹的是什麼風，能讓你這個大忙人主動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隨即傳來顧景城的聲音。只是透過電波的放大，那嗓音裡平添了幾分讓人耳朵發癢的磁性：
“聽說，今天賀氏的董事會，開得很順利。”
“確實很順利。”賀宜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明知故問地笑了起來，“還要多謝顧總的‘順風車’。那兩個老傢伙今天在會上，溫柔得不像樣。”
“既然事情很順利。”顧景城站在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街景，手指在西裝褲口袋裡輕輕捻了捏，“那我們之前的賬，是不是也該算一算了？”
“賬？”賀宜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地縮在沙發墊裡，“顧總，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這麼急著催債，可不是紳士所為。”
“我從來不當沒有收益的紳士，賀小姐。”顧景城低聲說。
賀宜笑了一下：“行了顧總，我安排好了，你等著就行。”
電話那頭的顧景城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倒是很想知道，賀小姐準備怎麼安排？”顧景城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騰出雙手慢條斯理地將領帶往下拉了拉，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他整個人陷進靠椅裡，語調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鬆弛，“許清如今天早上在我這兒坐了半個小時。我的準岳父估計都要查到你了。”
“查唄。”賀宜換了個側躺的姿勢，她毫不在意地晃了晃酒杯，“我剛聽人聊起許大小姐的前塵往事，精彩得很。
顧總，你這位未婚妻，心裡的白月光可不是你。”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這點事用起來應該不怎麼高階。”
“高不高階你別管，管用就行。”賀宜說道，“男人話太多了很煩的，先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