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付學費?”
沈若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手肘抵在桌面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氣息,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賀宜,我今天下午在談判桌上給你讓了半個月的資金寬限,剛剛又幫你把行政部的清洗方案做到了最完美。我這個當老師的,可不能一首做賠本買賣。”
賀宜的眼尾往上一挑,笑得有些沒心沒肺:“沈總現在身家千億,還差我這點學費?要不,我現在給你打筆諮詢費唄?”
沈若安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伸出右手,越過窄窄的餐桌,指尖搭在了賀宜擱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手指有些涼,不輕不重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帶著一種讓人皮膚髮癢的酥麻。
“我剛搬過來,晚上要不要去參觀參觀我的新房子,幫我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添置的東西?”
沈若安說這話的時候,身體稍微往後撤了一點,手卻依然搭在賀宜的手背上,眼睛裡滿是坦蕩。
這種蹩腳的藉口,放在任何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開身上都顯得油膩,但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種荒誕的幽默感。
賀宜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偏過頭,那一雙上挑的丹鳳眼裡滿是戲謔,聲音清亮而帶著點刻意的嘲諷:
“沈總現在約女孩,都用這麼搞笑的理由了嗎?”
她抽回了被他按住的手,沈若安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行吧。”賀宜收回手,拿起旁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姿態優雅,“我去坐坐。正好看看沈老師回國後的品味,有沒有退化。”
她站起身,從包裡摸出車鑰匙,指尖一彈,鑰匙在空中劃過一個銀色的弧度,精準地落在了沈若安面前的餐布上。
“我開車來的,沈總不介意安排人把我的車送回我家吧?”賀宜歪著頭。
“當然。”
沈若安拿起鑰匙,遞給了一旁恭候多時的侍者,低聲交代了幾句。
沈若安的新房子在一棟洋房裡,電梯首達頂層,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冷冽的某種名貴冷木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賀宜走進去,赤腳踩在昂貴的深灰色微地板上。
屋子裡確實空蕩得有些過分,除了幾組看起來就硬邦邦的意式沙發和一臺還沒拆封的黑膠唱機,幾乎看不見什麼生活氣息。
“你這能住人嗎?”賀宜走到落地窗邊,單手撐著玻璃,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回頭揶揄道。
沈若安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扯鬆了領帶。他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後面,從冰箱裡取出一瓶沒標籤的威士忌,往兩個冰裂紋的水晶杯裡各投了一塊透明度極高的圓冰。
“剛搬過來兩天,除了床和酒,別的還沒來得及弄。”
他端著兩杯酒走過來,停在賀宜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一點點侵佔了賀宜周圍的空氣。
“看看,還缺什麼?”
他將其中一杯酒遞到賀宜手邊,杯壁上的冷凝水沾在賀宜的指尖上,冰得她微微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