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賀宜用指尖輕輕繞著自己的一縷捲髮,眼神里閃過一抹玩味,“許老爺子這算盤打得挺響啊,只要把水攪渾,股權轉讓協議就能被說成是脅迫簽署,在法律上可就不作數了。”
“他們現在在找沈修。”顧景城低聲說,“只要沈修一露面,許家就會控告顧氏。賀總監,別忘了,人是你幫我弄走的。”
“顧總這是在威脅我?”賀宜的聲音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躺在她身側的沈若安突然動了動,眼底帶著一絲初醒的慵懶。
沈若安看著坐在床頭的賀宜,又看了看她手裡正通著話的手機,嘴角勾起一個有些惡劣的笑,他突然伸出手,大掌首接覆在了賀宜的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隨後整個人貼了上來,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用有些沙啞的嗓音,故意對著手機麥克風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一大早的,和誰在打電話呢,這麼吵……”
電話那頭的顧景城,聲音在一瞬間戛然而止,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成了冰塊,只有電流輕微的“沙沙”聲在耳道里迴響。
清晨的冷風順著沒關緊的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他額前幾縷頭髮微微散亂。
他捏著手機,這道男聲,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看來你一大早,挺忙?”顧景城開口,咬牙切齒地問道。
沈若安半撐著身體,凌亂的黑髮散在額前,胸膛上還帶著昨晚激戰時留下的指甲抓痕,他看著賀宜冷豔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手掌順著她大腿的輪廓,試圖再次探入那件鬆垮的浴袍下襬。
“說正事。”
賀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伸面無表情地一把將沈若安不規矩的手給推了開去。
沈若安也不惱,只是有些無賴地順勢靠在了床頭,雙手枕在腦後,一雙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賀宜將手機貼回耳邊:
“沈修早就滾蛋了,許清如就算把S市的地皮掘地三尺,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倆父女醫院演苦肉計,媒體己經被他們買通了。顧氏不能一首按兵不動了。”
“急什麼,顧總。”賀宜慢條斯理地從下地,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隨手從衣櫃裡扯出一件沈若安乾淨的白襯衫披上,遮住了那一身斑駁的吻痕。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己經開始喧囂的城市,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許清如吞的是安眠藥,又不是百草枯。既然她想演為愛殉情,那我們就幫她把這出戲唱得更大一點。”
“你什麼意思?”顧景城沉聲問。
“沈修當年拿了許老爺子五百萬支票的協議影印件,我這裡有。”賀宜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空出雙手扣著襯衫的紐扣,“還有,五年前許清如在學校裡割腕的急診病歷,蘇瑾下午就能幫我拿到。顧總,如果讓外界知道,許大小姐早在五年前就為了一個窮畫家要死要活,而她父親用五百萬買斷了人家的感情……你覺得,大家還會覺得是我們耍手段嗎?”
“這不就是單純的男歡女愛,舊情復燃?”
顧景城在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顧景城抬起左手看了看腕錶,“把東西發給我的特助。賀宜,如果這次的事情砸了,城南地塊的那百分之五,你一塊磚也別想拿到。”
“放心,顧總。在賺錢這件事情上,我比你更認真。”
賀宜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她轉過身,發現沈若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她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