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宜，起來了。”
聲音不高，但房間這麼小，正常音量己經足夠了。
賀宜沒有任何反應，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顧景城站在床邊，在心裡推算了一下時間，她大概睡了三個多小時了，這個時間點，確實該起床了。
他往前靠近了一點，正準備再叫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動作碰到了手機，賀宜放在床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
鎖屏介面一條未讀訊息。
沈若安：接受批評指正，新款一會到你家。
顧景城沒動。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是手機的亮度和角度剛好對著他，他低頭的視線自然落在螢幕上，然後就停在那裡了。
顧景城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螢幕。
也不是什麼特別明確的情緒，很短暫，又很真實，他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把它擱置。
鎖屏自動熄滅，變成了黑色的介面，只剩下顧景城自己的側影倒映在上面。
他把那口氣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又說了一遍：“起床了。”
這一回，賀宜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的反應很慢，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隨後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睛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焦距還沒完全收回來，眼神是散的，視線朦朦朧朧地落在顧景城身上，停了一兩秒，彷彿還沒認出來是誰。
顧景城在床邊站著，低頭看著她。
“幾點了？”賀宜問，聲音有些含糊。
“五點十七。”
“怎麼睡這麼久……”她撐著胳膊坐起身，用指節胡亂揉了揉眼角，“窗簾太遮光了，又是午覺，越睡越想睡。”
“餓沒？”他問。
賀宜怔了一下，想了想，搖頭，“剛醒，還沒反應過來。”
她說著，把被子往旁邊蹬開。
“你要的衣服。”
顧景城從小沙發上拿起那個Toteme的購物袋，擱在床邊。
賀宜往裡看了一眼，是一件燕麥色的寬版針織和一條墨綠色的首筒褲，疊得很整齊。
她抬起眼，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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