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賀宜轉頭看向搭在椅子扶手上那件職業外套,用下巴朝那邊點了點,
“這件你順手帶下去,送去沈若安那還給他,就說我說的,太醜了。”
方譽的眼睛又微微動了一下,依然沒在臉上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走過去把那件外套疊好,搭在手臂上。
“好的。“他再次禮貌地點頭,走到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方譽站在門外默默沉了兩秒,重新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外套,往電梯口走去。
顧總的總裁椅、顧總的睡衣、把外套還給沈總。
他在心裡把這三件事並排擺在一起看了看,默默發誓,此生不對任何人提起。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賀宜一個人。
她把外賣一份份拆出來擺在桌上,白切雞、筍尖炒蝦仁、一盅清湯、還有一份豉汁蒸魚。
賀宜看著那盅清湯,用湯勺攪了攪。是芥菜豆腐湯,湯色清亮,底下沉著的是老豆腐,切得方方正正,上面飄著幾片細碎的薑絲。
她舀了一口喝了喝,湯底是大骨熬的,用了好幾個小時,清而不薄,喉嚨下去是一陣長久的暖。
吃完飯,賀宜把空盒收拾了一下疊到角落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袖子又滑下來蓋住了半截手。
她懶得再折,拖著褲腳走進了休息室,整個人躺在了床上,枕頭帶著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些顧景城身上的味道。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有一道細長的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斜斜地切割在床單上。
賀宜把手機翻轉過來扣在枕頭旁,調了個靜音,閉上眼睛。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她睡著的速度比平時快得多。
景城一點剛過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他本來可以叫方譽進來取檔案,他本來確實也打算這麼做,在走廊裡站了兩秒,思考了一下,還是親自過來了。
原因他沒想得太清楚,只是覺得不太合適。
門推開一條縫,他先往裡看了一眼。
光線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斜切進來,落在靠裡側的床上。
賀宜還睡著,整個人陷在床墊,深藍色的天絲睡衣在她身上鬆鬆垮垮,褲腳摺疊的兩圈早在翻身的時候散開了一圈,褲腿拖到了腳踝以下。
長袖的袖口幾乎把手完全吞掉,只剩幾根手指尖露在外面,彎曲著,搭在被子邊緣上。
顧景城在門口站了幾秒,才走進去,繞到靠窗的一側,伸手把窗簾往中間合攏了一些,室內隨之暗下來。
她睡著的時候大概踢過被子,被子只蓋到賀宜的腰間,歪歪的半搭在床邊往下耷拉著。
顧景城彎下腰,把那條被子從床沿提起來,慢慢覆過去,只到肩膀的位置。
他首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的臉比醒著要平靜得多,少了那層隨時備戰的薄鋒,黑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有一綹壓在半邊臉頰下面,呼吸均勻,睡得很沉,眉間沒有一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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