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川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點點：
“我後天回去。”他說，“那隻包——”
他停了一下：
“到時候親自送給你。”
窗外東京夜風將玻璃吹得輕輕振了一下，城市的光暈在他背後湧動。
水溫降了一些，賀宜把手臂從浴缸邊沿搭下去，指尖碰了碰水面，小小的漣漪散開，又平復。
螢幕裡，陸澤川還在說話。
他在說銀座那家拍賣所的事，語氣輕鬆，說他今天下午會議結束得早，在那家拍賣所裡碰上了一隻己經停產的瑞士表，做了三輪才拿下來，最後落槌的價格好像是兩百三十幾萬人民幣。
賀宜閉著眼，應了一聲。
話題自然地轉了個彎。
陸澤川說他晚上去便利店買了個東西吃，賀宜說什麼，他說飯糰，三角飯糰，紫菜包的那種，
“買了兩個，難吃，比國內的差遠了，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吹什麼。”
賀宜睜開眼，看了一眼螢幕，“那你為什麼買兩個？”
“買了才知道難不難吃。”他說，理所當然。
賀宜把頭往浴缸邊沿一靠，重新微微闔上眼皮，聽著手機裡陸澤川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下說。
說他明天還有一個見面，說大阪那邊的基金麻煩一點，要多跑一趟，說東京夜景確實好看，說他窗外的燈比s市的顏色要更雜一點。
話題就這麼來回橫跳，毫無邏輯，但也毫無負擔。
賀宜隨口應著，水面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然後電話那頭安靜了，有點突兀的安靜，沉了幾秒鐘。
賀宜重新睜開眼，側過頭看了一眼螢幕。
陸澤川正對著鏡頭，手肘撐在落地窗的邊沿，他看著鏡頭裡賀宜的方向，沒說話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純粹就是看。
“有點想你了。”
他說。
賀宜愣了，隨即就笑了一下。
“怎麼？我倆是什麼關係你就想我？”
語氣不衝，就是句調侃，有些懶，收尾的時候還帶著上揚的語調。
螢幕裡陸澤川也笑了一下。
“什麼關係也沒有，也不耽誤我想你啊。”他說，“我倒想和你有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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