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兩隻杯子端到廚房，倒進水槽。
琥珀色的液體貼著不鏽鋼盆壁往下淌，混著化開的冰水，一股酒味衝上來。
他開了會水，把杯子摞進洗碗機，機器面板亮了一下。
次臥的門推開又關上。
他坐在床沿上，嘴裡那股威士忌的味還沒散。
*
門鈴聲在七點二十響了。
賀宜是被這個聲音從床上拽起來的。
宿醉的鈍痛壓在太陽穴上，她套上一件長開衫，光著腳往外走，走到走廊一半的時候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己經有人開了。
她拐進客廳。
賀州站在玄關，背對著她，頭髮被枕頭壓歪了一撇，睡在耳朵後頭翹著，右手扶在門把上，另一隻手垂著。
門開到最大，陸澤川站在門外。
穿著件白襯衫，第一顆釦子敞著，外套掛在左臂上，沒穿，臉上有一層熬過夜的暗色，眼白髮紅，下頜上冒出細密的青胡茬，右手拎著一個橙色的紙袋。
腳邊地磚上攤著一小圈水漬，是他的皮鞋帶上來的。
電梯廳的聲控燈在他身後滅了。
“你怎麼在這兒。”陸澤川衝賀州問道，“你”字咬得有些重。
“你怎麼在這兒。”賀州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了，只是他的重音落在後面。
兩個人隔著門框站著，誰都沒往後退半步。
“東西她要的，我說親自送。”陸澤川把手上的袋子提了起來。
“她還在睡。”
“她己經起來了。”
陸澤川的視線越過賀州的肩膀，落到客廳裡。
賀宜就站在沙發邊上，一隻手撐著扶手，另一隻手攏著開衫的前襟。頭
陸澤川的視線在客廳裡走了一圈。
玄關處堆著幾個購物袋，再往裡，次臥的門開著一條縫，床鋪是掀開的，被子堆在床腳，枕頭上有一個明顯的凹坑。
他看完了，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到賀州身上，從上到下。
“進來吧。”賀州說，“外面站著不像話。”
陸澤川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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