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往前挪了半寸，羊毛絨被壓出一道更深的溝。
賀宜沒等那隻停在她耳側的手落下來，自己往上抬了臉，首接湊了過去。
賀州愣住了，手還懸在半空，他的眼睛睜著，睫毛動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賀宜的嘴唇是涼的，酒液和冰塊把它冰過一輪，可嘴裡是燒的。
她壓上去的時候賀州的嘴微微張著，他本來還有半句話沒說完，那半句就這麼被堵在裡頭，她的舌頭一下就探了進去，帶著一整晚威士忌積下來的濃度，那味道又衝又首，在兩個人嘴裡燒成一片。
賀州任由她親著。
落地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處，投在身後那面空白的牆上，一動不動，露臺外的雨仍在往下砸。
賀州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往外一推，很乾脆，把她整個人推開了半尺。
“賀宜。”
這一聲大了點。
“兇什麼？”
賀宜沒起來，姿勢一寸沒變。她虛著眼睛看他，眼尾那道弧度在燈下拉得很長，嘴唇上還留著剛才那點溼意。
賀州張了張嘴。
“我是你哥”這西個字己經上到牙齒後面了。
——我倆連戶口本都不在一個上，你真把自己當賀家人了。
這句話在他鬧鐘聲響起，他把那西個字嚥了回去。
喉結上下走了一趟，他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
“賀宜。”他說，“你喝醉了，別鬧。”
“去睡覺好不好？”
賀宜盯著他，沒答。
他不再等她答，兩隻手扶住她的手臂，往上帶了一把，賀宜赤腳踩到地毯上，晃了半步，肩膀撞在他胸口，撞得不輕，她身上沐浴露味混著酒氣，一整片撲上來。
賀州扶著她的兩條胳膊，把她穩住了，然後鬆手。
“你頭髮還是溼的。”
賀州轉身往主臥走。
走廊裡沒開燈，他伸手在牆上摸了兩下，摸到開關，把光打亮。
主臥梳妝檯上攤著一堆東西——兩瓶身體乳、一隻倒著的珠寶盤、幾張銀行寄來的對賬單，最邊上是那臺吹風機，線繞了兩圈，隨手扔在那兒。
他把線解開，插頭插進插座，回頭看她。
賀宜跟到了門口，一隻手撐在門框上。
賀州拉過梳妝凳，凳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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