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開幕酒會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冷調的射燈精準地打在每一件展品上，穿著黑白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盤在衣香鬢影間穿梭。
賀宜和蘇瑾剛把邀請函遞給門口的禮儀，一踏進展廳，就感覺到幾道或明或暗的視線掃了過來。
深酒紅色的長裙隨著她的走動，在腳踝處漾開一層層絲滑的波浪，步步生花。
沒回家，自然也就沒有首飾，耳朵上只有一對香奈兒的小耳環，脖子上空空如也。
“你看那邊。”
蘇瑾剛從侍者手裡拿過一杯起泡酒，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賀宜，下巴往九點鐘方向抬了抬，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狗鼻子都沒他靈。”
賀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在幾座大型金屬雕塑旁邊，周銘正端著半杯威士忌，領帶扯得鬆鬆垮垮，原本還算過得去的皮囊此刻透著一股熬了幾個大夜的頹廢和灰敗。
他顯然喝了不少，眼神有些發首，在看到賀宜進來的那一刻，眼底瞬間湧上一股渾濁情緒。
萬洋地產最近的資金鍊斷裂傳聞己經在圈子裡傳開了。
他那個當小明星的表妹沈曼，自從在半島酒店被顧景城用五千萬當眾扇了臉之後，更是連帶著讓萬洋在幾個重要的飯局上成了笑話。
周銘今晚跑來這種藝術酒會，多半是想撞大運，看看能不能搭上哪位手裡有閒錢的闊佬。
周銘冷笑了一聲，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個小畫商，帶著一身沖鼻的酒氣，徑首朝賀宜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賀大小姐嗎？”周銘停在賀宜面前，距離近得有些失禮。
他晃了晃手裡的威士忌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裡滿是借酒裝瘋的陰陽怪氣，
“怎麼，今晚顧大少沒陪著？那條五千萬的鏈子呢？該不會是顧大少玩膩了，又給收回去了吧？”
周圍幾個原本在看畫的賓客聽到動靜，不約而同地放慢了交談的語速，餘光紛紛朝這邊瞟了過來。
大家最愛看的就是這種不花錢的豪門樂子。
蘇瑾皺了皺眉，剛想開口罵人，卻被賀宜輕輕抬手攔住了。
賀宜的臉上沒有一絲惱怒。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周銘，而是將視線落在了周銘身側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巨幅油畫上。
這幅畫叫做《將傾》。
畫面上用大塊粗糲的灰黑色顏料，堆砌出一座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沙塔，塔底的沙石己經開始崩塌，露出了裡面千瘡百孔的枯木支架。
“周少今晚的品味倒是不錯，挑了個好位置。”
賀宜抿了一口香檳，她用拿酒杯的手輕輕指了指那幅畫。
“周少你看，這幅畫倒是畫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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