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賀宜漫不經心地晃著杯子裡的香檳。
“那個沈修,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底氣,居然要求訂婚宴的場地,就定在顧氏名下的那家半島酒店。”蘇瑾嘖嘖了兩聲,
“這不是明擺著要噁心顧景城嗎?我估計,顧大少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
賀宜聽到這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是嗎?”賀宜垂下眼簾,眼裡多了點幸災樂禍,“那顧總還真是挺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蘇瑾沒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自顧自地感嘆,
“不過顧景城那個人,城府深得可怕,許家這麼跳,遲早要被他連根拔起。”
兩人正聊著,畫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了幾束追光打在場地中央的小型拍賣臺上。
慈善義賣的節奏拖沓得讓人犯困。
臺上的拍賣師為了把一幅名不見經傳的抽象畫拍出高價,正賣力地講述著藝術家憂鬱症的悲慘身世。
賀宜在椅子上坐了不到十分鐘,就覺得悶得慌。
她對這種強行賦予意義的畫作毫無興趣,跟蘇瑾打了個手勢,便端著半杯香檳,獨自離席,往展廳邊緣的側廳走去。
側廳裡擺著幾件大型的裝置藝術,光線比主展廳暗了不少,人也不多。
賀宜剛轉過一個雕塑的拐角,就看到落地窗邊站著幾個男人,正圍成一個小圈子在低聲交談。
他們這群人的氣質和外面那些端著紅酒杯、滿嘴資本運作的商人截然不同。
站姿挺拔,脊背崩得很首。
賀宜的視線掃過去,目光在一瞬間定住了。
背對著落地窗站著的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戰術風衝鋒衣,拉鍊沒拉到頂,露出裡面一件最基礎的深灰色打底衫。
側臉的骨相冷硬,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一樣,耳後那道淡淡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是那天晚上在小區樓下湖邊碰到的男人。
“賀宜?”
其中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的男人率先看到了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起來。
賀宜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看清那人的臉,有些驚喜地走了過去:“林學長?”
這是她初中時的同校高中部學長,林卓。
當年在學校裡也是風雲人物,後來據說去了港市發展,兩家在長輩那輩也有過些交情,只是賀宜出國後就沒怎麼聯絡了。
“還真是你啊。”林卓迎上來半步,虛虛地跟她握了下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剛才在外面我就看著像。聽說你回國了,這幾年在英國過得怎麼樣?”
“還行,沒被資本主義的冷雨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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