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站在房間中央,聽著那水聲,伸手捏了捏眉心。
這房間實在太小了,除了一張床和一個木櫃,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床,認命地走到櫃子前,從裡面抱出了一床備用的棉被,鋪在了靠窗的地板上。
浴室門被推開,一股熱氣湧了出來。
男士睡衣穿在她身上,寬大得有些滑稽。褲腿被她隨意地挽起了好幾道,露出了一截腳踝,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
這間鄉鎮招待所平時大概十天半個月也等不來一個客人,條件簡陋得令人髮指。
但好在看起來還算乾淨,這也是賀宜勉強能接受留在這裡洗澡的原因。
她轉過頭,就看見了窗戶底下那個緊貼著牆根打好的地鋪。
賀州正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機裡的一份報表,聽到動靜抬起頭,視線在她那件過分寬大的睡衣上停頓了半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水管有點漏水,你關緊沒有?”
他隨口找了個話題,試圖打破這狹小空間裡突然變得有些黏稠的空氣。
賀宜沒理會他的沒話找話。
她走到那個地鋪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硬邦邦的棉被,然後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賀州。
“得了吧。”賀宜撇了撇嘴,
“山裡晚上降溫,就這破被子,半夜能凍死你。到時候我還得把你扛回S市,麻煩死了。”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張一米五寬的床上。這己經是這間屋子,甚至這個鄉里能提供的最好的條件了。
“將就上床睡一晚吧。”
賀宜說得輕描淡寫,一點猶豫和試探都沒有,首接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只給賀州留了一半的位置。
賀州說不出話來了。
窗外的雨落在雨棚上,聲音嘈雜,讓賀州感覺心跳地更亂了。
他看著躺在床內側的賀宜。
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支著腦袋,黑色的捲髮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寫滿了坦蕩。
“不用了。”賀州說,“我不冷。你睡吧。”
“賀州。”
賀宜連名帶姓地叫了他一聲。
她半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點,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一米五的床,中間還能塞下半個太平洋。我是能半夜把你吃了,還是能把你清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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