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賀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倦意。
賀州伸長手臂，“啪”的一聲按滅了壁燈。
房間陷入了黑暗。
雨聲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賀宜是真的累了，不到五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
但賀州卻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不敢翻身，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他能感覺到她偶爾翻身時，睡衣布料摩擦發出的沙沙聲，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這是一場近乎酷刑的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賀宜在睡夢中似乎覺得有些冷，她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順著床墊凹陷的弧度，一點點地往賀州這邊滾了過來。
她的後背，貼上了賀州。
賀州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黑暗中，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只要稍微一低頭，就能吻到她的頭髮。
賀州的手指縮緊，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裡。他閉上眼睛，強忍著想要伸出手將她撈進懷裡的衝動，強迫自己入睡。
山裡的夜雨下得越來越大，冷風順著窗框老化開裂的縫隙往屋裡鑽，帶著一股陰溼的泥腥味。
賀州怕一整晚開著電熱毯不安全，己經把插頭拔了。
賀宜在睡夢中打了個寒顫，這床被子不怎麼保暖，她本能地在半夢半醒間開始尋找熱源。
感覺到身後是熱乎的，她轉過身，一條腿搭上了賀州的大腿，手也無意識地攬住了他的腰。
最後，她將整個人鑽進了賀州的懷裡。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還滿意地蹭了兩下。
賀州本來就是半醒的狀態，這下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那隻原本平放在身側的手懸在半空想要推開她，卻又怎麼都落不下去。
他低著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反光，看著賀宜的睡顏。
平日裡那股囂張跋扈、刀槍不入的防備心在睡夢中卸得乾乾淨淨。
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落了下來，但卻是輕輕地覆在了她的後背上，替她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攏了攏，將那股寒氣擋在外面。
賀州盯著她看了很久，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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