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書架，雙腿彎曲，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編號七的眼睛盯著地面上的某條裂縫，一動不動。
灰燼看了看編號七，然後也走過去，在編號七旁邊蹲下。
兩個人並排蹲在書架角落。沒人說話。灰燼的手垂在身側，偶爾手指會微微動一下。編號七的脊背靠著書架，頭微微低著。
蘇沐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蘇沐在編號七面前站了幾秒，然後沒蹲下，而是在距離編號七兩步遠的地方靠牆坐下來。蘇沐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關節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那是情感展廳裡替織網者流過的血。血跡已經乾涸，結成薄薄一層硬殼。
時間過去了多久沒人注意。
織網者從書架深處走回來，手裡多了一疊檔案。老人看了看蹲在角落的三個人，什麼都沒問，把檔案放在桌面上。
通關獎勵之外，還有一些附帶資訊。織網者說，關於系統目前的執行狀態。你們可能需要。
沈溯走過去看檔案。
第一頁是系統空間的結構圖，標註了各個區域的位置和連通關係。第二頁是清道夫的活動分佈。密密麻麻的紅點標在地圖上，集中在系統空間的外圍區域。第三頁是牧羊人的最後已知位置。
沈溯把檔案翻到第三頁。牧羊人的標記在記憶銀行的東南方向，正在移動。箭頭指向西北方。
西北方是系統核心的方向。
牧羊人不在記憶銀行了。沈溯說。
三個小時前開始移動。織網者說，速度很快。帶著主力在走。
他知道我們在進化之館？白秋問。
他應該知道。織網者說，在系統裡，沒有什麼是完全隱蔽的。
沈溯把檔案放下，走到書架角落。編號七和灰燼還蹲在那裡。蘇沐坐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血跡。
編號七。沈溯開口。
編號七抬起頭。眼眶沒有紅，但眼底的亮度變了。
到副本20。沈溯說，用金鑰修改底層規則。然後回去。讓所有人都有選擇回去的權利。包括韓教授，包括陳曦，包括趙姐。
編號七盯著沈溯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站起身。灰燼跟著站起來。
蘇沐也站了起來。蘇沐看著沈溯。
蘇沐說。
就一個字。蘇沐說完之後把攥著衣角的手鬆開了。手指關節處乾涸的血跡在藍色光線下變成了暗褐色。
方遠站起來了。方遠走到編號七旁邊站定，沒說話，只是站著。馬驍也過去了，在馬驍身後是周棠和林晗。十二個人裡除了沈溯和蘇沐，其餘十個人都聚到了書架角落那一小片區域裡。
沒有人提議給韓教授他們默哀什麼的。不需要。站在那裡就夠了。
織網者站在桌後，看著這十二個人。
你們從這扇門出去，就是過渡空間。織網者指了指書房盡頭的一扇木門，過渡空間連線著系統主通道。從那裡可以回到你們的聯盟基地。
你呢？沈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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