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第一個衝出房間。
樓梯間裡迴盪著摔東西的聲音。碗碟碎裂，椅子翻倒，還有什麼重物砸在地板上的悶響。莉莉還站在門口，抱著布偶兔子，一動不動。沈溯從莉莉身邊跑過去的時候注意到莉莉的眼睛跟著轉了一下，但腳沒動。
兩步跨三層樓梯，鞋底踩在臺階邊緣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一樓客廳的景象比沈溯預想的更糟。
理查德站在餐桌旁邊，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鼓起來。手裡攥著一把菜刀，刀刃上有缺口，像是之前砍過什麼硬東西。餐桌被推翻了一半，上面的碗碟碎了一地。湯汁流在地板上，混著碎瓷片，反射著天花板上吊燈的燈光。
瑪麗安縮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抱頭，身體蜷成一團。沙發墊子被扯下來一個，掉在地上踩了幾腳，棉花露了出來。
傑克不在。
沈溯掃了一圈，客廳、廚房、走廊入口，沒有傑克的身影。上一個迴圈裡傑克已經被沈溯的干預弄死了，本迴圈還沒重置，按理說傑克應該還活著。但客廳裡沒有，餐廳裡沒有，走廊裡也沒有。
一個玩家從廚房方向衝出來，差點撞上沈溯。理查德瘋了，拿著刀在客廳裡，我們過不去。
沈溯走到客廳入口。
理查德又吼了一聲。聽不清內容，但語調是純粹的憤怒。菜刀在空中揮了一下，帶起的風把桌上的餐巾紙吹到地上。
兩個玩家從餐廳方向繞過來試圖接近理查德。走在前面的是個高個子，手臂很粗，一看就是練過的。他繞到理查德側面，伸手去抓理查德的手腕。
理查德甩了一下胳膊。
動作幅度大得不正常。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體格不可能有這麼快的爆發力。刀背掃在高個子玩家的手臂上，那個人痛得蹲了下去，手臂上立刻腫起來一條紅印。
他的力量不對。那個玩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困惑。
蘇沐從側面切入。
沒有正面接近理查德，繞到沙發後面，右手按在牆壁上。振動波從掌心釋放，穿過牆體打在理查德的手腕上。
力道控制得很精準。不是要打傷人，是讓手指失去握力。
菜刀飛了出去，在牆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滑出去兩米遠。
理查德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彎了，但沒倒。低頭看了看空了的手，手指還在保持著握刀的姿勢。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酒瓶。
都是我的錯。理查德說。
眼睛空洞，盯著空氣。
都是我的錯。又說了一遍。
語氣和上一句一模一樣。連音調都沒有變化。
沈溯站在原地沒動，盯著理查德的臉看。
理查德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空洞的重複。像一臺錄音機卡在了某一幀，不斷播放同一段話。眼睛沒有焦距，瞳孔放大了，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反應。
他不是被劇本驅動的。沈溯說。
白秋從沈溯身後走過來。剛才在二樓被理查德揮刀擋了一下，手臂紅了一大片，但沒影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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