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三步並兩步衝下樓梯。
楚狂跟在後面，鐵棍在手裡轉了一圈，被沈溯回頭瞪了一眼。沈溯搖了搖頭，指了指操場上的保安。保安正沿著跑道巡邏，揹著手，步子不快不慢，距離花壇還有大概一百米。
這個副本的規則沈溯已經摸清楚了。不能對未成年人使用暴力，不能對NPC使用暴力，不能在保安視線範圍內做出任何攻擊性動作。碰小男孩不行，碰那把刀也不行，接觸即觸發處決機制。系統會判定沈溯試圖傷害未成年人或者搶奪違規物品，當場抹殺。
更麻煩的是，沈溯不能讓任何人看出自己在處理這把刀。保安的巡邏路線是固定的，但那些同步網路裡的孩子，眼睛都是亞當的眼睛。任何異常行為都會被上報。
你待在這兒。沈溯對楚狂說，所有人都待在這兒，別下來。
沈溯把彈珠塞進褲兜，空著雙手，從教學樓側門走出去，繞花壇走了半圈，從側面接近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還站在原地，右手垂著，美工刀的刀片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刀片推出了大概兩釐米，刃口很鋒利，是新換的刀片。小男孩的臉上是一種很純粹的困惑，不像裝的，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男孩的校服袖口沾了點顏料，大概是美術課上蹭的。
沈溯在三米外蹲下來。
這個距離是沈溯算過的，三米，剛好在保安的視線盲區，花壇裡的冬青擋住了教學樓這邊的角度，但保安的巡邏路線往右轉就能看到這邊。時間不多。
沈溯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跟一隻受驚的貓說話。
小男孩抬起頭，看到了沈溯，眼睛眨了兩下。不是那種同步的四點七秒一次的眨眼，是正常的、人會有的那種眨眼。這個孩子不在同步網路裡，或者說，還沒有被完全拉進去。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沈溯問。
小男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沈溯，嘴唇抿了抿：
誰給你的？
小男孩搖頭，眉頭擰在一起：不知道，就在手裡了，剛才還沒有的。
沈溯點了點頭，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叫什麼名字？
小光。
小光，你聽我說。沈溯的目光從小男孩的眼睛移到刀片上，又移回來，這把刀不能拿在手裡，很危險，你會傷到自己。
我知道。小光的聲音很小，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放下來。
沈溯愣了一下。不是不知道怎麼放，是手裡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手指不聽使喚。清道夫在刀上做了手腳，讓孩子無法主動丟棄違規物品。這樣不管保安來不來，刀都會一直在孩子手裡，結果都是處決。
沈溯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不能碰刀，不能碰小光拿刀的手，不能讓保安看到。唯一的辦法是讓小光自己把刀放下，但清道夫封死了這條路。
除非，用引導的方式繞過封鎖。
沒關係。沈溯說，你聽我的，慢慢來。先把手指鬆開，一根一根松。
小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努力地一根一根鬆開手指。刀片從掌心滑到指縫，又從指縫滑到指尖。
好，現在把手翻過來。
小光照做了，掌心朝下。美工刀從指尖脫落，掉在草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退後三步。沈溯說，慢慢退，別看刀，看著我。
小光抬起頭看著沈溯的眼睛，往後退了三步。沈溯數著，一步，兩步，三步。小光的腳後跟碰到了花壇的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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