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巡邏過來了。
沈溯沒有回頭，保持著蹲姿，伸手拍了拍小光的肩膀。這個動作不在違規判定範圍內，長輩拍孩子的肩膀，系統判定為正常身體接觸。保安從花壇另一側走過，目光掃過來，看到的是一個蹲著的大人和一個站著的孩子，地上什麼都沒有。
保安走過去了。
沈溯等到保安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汗溼了一片，貼在脊樑骨上涼颼颼的。沈溯站起來，膝蓋蹲得有點發麻，活動了兩下。小光仰頭看著沈溯，眼睛裡還帶著沒散去的困惑，但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信任。
叔叔，你是誰？小光問。
我叫沈溯。
沈溯叔叔。小光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忽然抓住了沈溯的袖口，你知道亞當在哪裡嗎？
沈溯低頭看著小光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手指很短，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手背上有一小塊墨水印。
你找亞當幹什麼？
新來的叔叔？沈溯的語氣沒變，但手指微微收緊了，長什麼樣？
小光歪著頭想了想：戴眼鏡，衣服很白，笑起來怪怪的。
戴金絲眼鏡的那個審訊官。沈溯和小光對話的時候，那個人正坐在三樓某間教室裡，隔著窗戶看著操場。
我要找亞當。小光的聲音很認真，亞當能讓一切停下來，我不喜歡做操，我不喜歡同時眨眼，我不想跟他們一樣。
沈溯蹲下來，跟小光平視：你知道亞當在哪裡？
小光點了點頭，指了指教學樓後面的方向：在下面，地下室，我見過有人送飯進去，從後勤那個門。
沈溯順著小光指的方向看過去，教學樓後側有一扇灰色的鐵門，半掩著，門上掛著後勤入口 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牌子。
你能帶路嗎？
小光用力點頭。
沈溯站起來，往教學樓方向招了招手。楚狂、蘇沐、白秋、陸仁甲和林薇從樓裡出來，楚狂走在最前面，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草地，又看了一眼小光，沒說話。
沈溯說。
小光走在前面帶路，小小的身影穿過操場邊的小路。廣播體操的音樂還在響，幾百個孩子還在同步運動，沒有人往這邊看一眼。那些孩子轉頭、伸臂、踢腿，像一片被同一場風吹動的塑膠花。
沈溯。白秋快步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這個孩子不一樣，小光的腦波沒有接入亞當的網路，是獨立的。
我知道。沈溯看著小光的背影，所以清道夫才能往小光手裡塞刀，沒被網路發現的孩子，等於系統監控的盲區。
也等於亞當當不了小光的家。白秋說。
沈溯沒接話，加快了腳步。
沈溯摸了摸褲兜，彈珠沒了，剛才那顆在清除美工刀的時候耗盡了。
隱藏任務進度更新，沈溯的視野角落裡浮現出一行淡藍色的字。
隱藏任務1進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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