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
夾縫裡沒有時間。沒有太陽沒有月亮,頭頂的燈管永遠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亮幾秒滅幾秒,沒法用來判斷過了多久。陸仁甲試著在心裡數數,數到三千就數亂了,重新來過,又數到兩千的時候發現自己連剛才數到哪兒都忘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陸仁甲。
沈哥。陸仁甲停下來,表情有點茫然,我是哪兒人來著?
沈溯轉頭看陸仁甲。
你剛才問什麼?
我……陸仁甲皺著眉,手指揉著太陽穴,我知道我叫陸仁甲,我知道我進了這個遊戲,我知道我是輔助型玩家。但我是哪兒人?我老家在哪個省?我媽叫什麼?
陸仁甲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媽的臉我看不見了。剛才還能想起來的,現在就是一團糊的。
白秋立刻走過來,伸手按在陸仁甲的肩膀上。白秋閉上眼睛,回聲感知往陸仁甲的意識表層探了一下。三秒後白秋睜開眼,臉色很難看。
在擦除。白秋說,夾縫在緩慢擦除我們的個人記憶。不是一次性刪掉,是從最外層開始,一點一點磨。先磨掉地名、人名、面孔,然後是事件,最後是自我認知。
待得越久丟得越多?蘇沐問。
白秋說,等自我認知被磨完,人就變成了那些漂浮的碎片。同化。
陸仁甲的臉白了。
沈溯沉默了幾秒,然後蹲下來,用手指在金屬地板上劃了三道線。
從現在開始,三條規矩。沈溯說。
第一,每走一段路,互相問三個私人問題。名字,來處,要做什麼。答不上來就停下來,直到能答上來再走。
第二,所有人在手腕上寫自己的名字,來處,要做什麼。用記號筆寫,汗擦不掉的那種。
蘇沐從裝備包裡翻出五支記號筆,分給每人。陸仁甲接筆的時候手還在抖,在左手手腕上歪歪扭扭寫了陸仁甲三個字,然後想了半天,寫了,又寫了找資料,活著回去。
沈溯在手腕上寫,停了一下,寫了來處:未知,然後寫任務:獲取普羅米修斯核心資料。
蘇沐看了沈溯手腕上的兩個字一眼,沒說話。
第三。沈溯豎起第三根手指,不要單獨盯著漂浮的碎片超過三秒。碎片會勾記憶。你盯著它看,它就把你的記憶往外拽,你以為你在看別人的故事,其實是你自己的記憶在往外漏。
楚狂一直靠在機櫃上沒動。楚狂在自己手腕上寫了兩個字,筆鋒很重,把皮膚都劃破了,滲出一點血珠。楚狂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冷笑了一聲。
老子的記憶誰也擦不掉。楚狂說。
沈溯看著楚狂。
你第一次殺人那天,天氣怎麼樣?
楚狂張了張嘴。
楚狂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突然被抽空的茫然。楚狂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腦子裡翻箱倒櫃地找什麼東西。楚狂記得自己殺過人,記得那個人的臉,記得刀捅進去的觸感。但天氣?晴的還是陰的?熱的還是冷的?什麼季節?
。來上不答狂楚
。聲流電的滋滋出發,下兩了閃管燈。秒幾了靜安里道過
。過轉溯沈。走續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