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數。沈溯說。
數什麼？
數這裡有多少個不屬於這裡的意識。沈溯看著巡邏隊消失的方向，夾縫裡的原生資料是沒有自我認知的，它們不覺得自己。但我們有。0號巡邏的時候會掃描區域內的意識密度，它剛才數到我們這一排的時候，多數了一個。
多數了一個？陸仁甲的聲音變了，它數出我們有五個人？
沈溯說，它數出了六個。
所有人都看向沈溯。
六個？蘇沐皺眉，我們只有五個人。
沈溯說，這說明這一區域裡除了我們，還有一個意識體。一個我們還沒發現的意識體。
過道里安靜了幾秒。燈管閃了一下，發出滋滋的聲音。
是0號自己人？楚狂問。
不像。沈溯說，如果是夾縫的原生程式，0號不會多數。它會把自己人排除在外。多數來的那個，是它也沒料到的東西。
另一個玩家？陸仁甲問。
不確定。沈溯說，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隱藏任務還在繼續。我們沒有被0號發現。
你管這叫沒被發現？楚狂嗤了一聲，它都對著你站三秒了。
如果它發現了，我們現在已經是自潔程式的燃料了。沈溯說，它停下來是因為資料異常，不是因為定位到了我們。就像你走進一間屋子發現地上有水漬，你會停下來看一眼，但不代表你知道漏水的管子在哪。
楚狂沒再說話。
沈溯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圖。巡邏隊的路線是一條直線，沿著主幹道從深處往外走，每隔一段時間迴圈一次。主幹道兩側的機櫃縫隙可以藏身，但不是長久之計。
巡邏隊走的是主幹道。沈溯說，我們走側道，避開它的路線。但側道繞路，而且可能有其他東西。
什麼東西？陸仁甲問。
沈溯抬頭看了一眼過道深處。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機櫃上的燈，是一種更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
不知道。沈溯說，但留在這裡等巡邏隊折返更危險。走。
五個人拐進側面的窄道。窄道比主幹道窄很多，兩側的機櫃幾乎貼在一起，只能側身透過。機櫃表面的溫度在升高，金屬壁是溫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機櫃裡面運轉。
走在最前面的沈溯突然停下。
窄道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他們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小孩踩出來的，赤著腳，腳趾的輪廓清晰可見。腳印從窄道深處走過來，在沈溯腳邊拐了個彎，消失在機櫃底部。
腳印是新的。金屬地板上殘留著微弱的熒光，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沈溯蹲下來看了看腳印的方向。
有東西剛從這裡經過。沈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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