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廠曾有暗房。
現有廠區圖卻沒有標。
退休鍋爐工說,廠裡以前為紙張質量拍照,北側化驗間旁有一間小沖洗室,停產前封掉。他記得門上有紅燈,但不知道裝置後來去了哪裡。
碎片為什麼出現在送料軌道暗格,仍需查。
它們亮面朝上、拼成近似長方形,更像有人故意給調查者看。資產貼只留半枚,恰好足夠把線引向萬民裝置。這個動作可以是留證,也可以是誘導。
碎片亮面上沒有長期積灰,底面卻沾鍋爐暗格溼泥,說明近期搬動後才擺好。兩片新碎角上有灰色手套纖維和一處不完整掌紋,掌紋紋線不足,纖維與舊紙廠同夥及地下照片袋樣本進入同組比較。
擺放者戴手套,卻在最大碎片邊緣留下一點新血。快速篩查為人血,分型尚未完成。它可能來自趙啟明拇指傷口,也可能來自搬運中的其他人,不能因位置便利提前認人。
宋硯剛被誘導走錯,不再從擺放方式猜動機。
“查它什麼時候碎,在哪兒碎,誰搬到這裡。”他說。
周小滿檢查斷口。多數斷面有舊灰和氧化,至少碎了多年;兩片小碎角斷面新鮮,來自近期二次敲裂。舊斷面沾相紙乳劑和修片鉛粉,新斷面沾鍋爐灰。
安全燈先在暗房裡破損。
有人近期又敲下兩角,把整批碎片移到鍋爐房暗格。
舊暗房的位置必須重新找。
紙廠原始電路圖顯示安全燈二號接在一條獨立低壓線上,線路從北側化驗間穿過牆體,終點標註“修片臺”。後來的停產改造圖把這條線塗成廢棄,沒有畫房間。
電工在化驗間找到封死的線槽。線槽內仍有紅色絕緣線,表面灰塵連續,近期沒有通電。另一端卻在牆中途被人接走,延伸方向指向紙廠辦公樓夾層。
這一步還不能進入夾層。
辦公樓樓板腐朽,消防員要先做承重評估。潘志良剛脫離窒息危險,也無法立即帶隊辨認。調查只能先從電錶和舊記錄找時間。
萬民維護模組儲存著安全燈二號最後四次通電。三次發生在紙廠停產前的正常質檢時段,最後一次發生在十四年前十二月十七日晚上。
二十一點十二分開啟。
二十一點三十一分關閉。
這十九分鐘緊接W-03錄音和兩次閃光之後。
同一時段,修片臺插座耗電上升,相紙烘乾器執行十三分鐘。紙廠值班冊寫無人進入化驗區,啟明文展也沒有裝置借用記錄。
舊道路收費存根補出一條車線。啟明文展一輛灰色工具車在二十點五十三分透過城南橋,二十一點零八分進入紙廠北門,返程記錄缺失。車輛當年由趙啟明專案組使用,具體駕駛人沒有登記。W-03到紙廠正常夜間車程十八至二十三分鐘,與兩處時間空檔相合。
北門門磁同樣屬於萬民舊系統。二十一點零九分使用“現場負責人”維護許可權開門,許可權可由專案白卡呼叫,不能單憑賬號確認趙啟明駕駛。
潘志良舊排班聲稱二十一點以後回到青河照相館,何敬在二十一點左右見過他一次,之後沒有持續目擊。
趙啟明的縣外布展照片仍由潘志良補拍。
紙廠暗房的十九分鐘,沒有人承認。
林桂蘭在保護區完成實名證言簽署。她確認自己做過紙模、見過早期白燈章,也願意公開潘志良讓她燒模和宋建國要求留證的原話。公開時間由證人保護方案決定,不隨媒體催問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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