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第二次報警時，值班內勤的座位已經空了。
硬質轉運箱停在市局證物交接室黃線內，箱上封條清楚印著0。掃描屏右側卻彈出紅框：登記封條0，禁止接收。
兩個數字只換了末兩位。
交接員下意識伸手去擦掃描窗，韓立先按住轉運箱。
“誰都別重掃。”
重複掃描會覆蓋第一次失敗時間，也可能把裝置快取裡的原始角度資料沖掉。韓立讓交接員把手離開機器，保持箱子原位。室內四名人員各自站到牆邊，急救通道不鎖，後續證物全部停在外間。
陸明棠已經進入宋建國相關事項迴避狀態。她沒有接管FANG內容，只以現場安全負責人身份下令暫停流轉，要求值班法制員分別保全三樣東西：箱體實物、紙質交接單、後臺日誌。
“別先改系統，也別先換封條。”她說，“錯誤也要留下。”
臨時內勤名叫許佳，二十六歲，從市局文職儲備崗借調到證物交接室兩個月。她負責提前建立轉運條目、分配封條和列印接收碼。十分鐘前，她還在玻璃窗後核對省級實驗室地址。
現在電話關機，工作機留在抽屜裡，外套搭在椅背上。
門禁顯示許佳七分鐘前從西側員工門離開，未刷回場。樓梯攝像拍到她接了一通電話，邊走邊摘工作手套。她沒有抱箱子，也沒有拿封條卷。
值班主管脫口說：“她跑了。”
宋硯問：“跑的時候胸牌還在不在？”
畫面放大。許佳的胸牌掛在胸前，動態防偽燈每三秒亮一次。她走出樓梯口時，牌子也在。
“她的人離開了，賬號不一定跟著走。”宋硯說，“先查賬號何時動，別把失聯寫成背叛。”
主管沒再說話。
紙質交接單最先攤開。
萬民現場使用的是檢察見證備用包。封條0在十點五十八分由法制員、韓立和醫院見證人共同拆出，母聯仍釘在備用包內。現場錄影拍到數字從卷軸上露出、撕下、繞箱一週壓實，鏡頭沒有中斷。
FANG記錄和輪鎖更換聯分隔裝入後，箱體一直由雙人攜帶。車輛內外攝像、重量片和溫度貼連續。0沒有被換過。
系統裡的0也不是手工輸錯。
後臺儲存了條碼槍的原始讀取串。十一點零六分四十四秒，有人用交接室二號槍掃過0的完整條碼，隨後將它繫結到“FANG裝置記錄及附隨維修聯”。掃描串含校驗位，鍵盤無法直接生成同類記錄。
那一刻，許佳已經離開交接室三分十二秒。
她的賬號仍處於登入狀態。
二號槍放在玻璃窗內側。門禁沒有第二個人刷入，交接室正門攝像也沒拍到外人。
韓立把房間分成紙、門、系統三條時間線，不讓任何一條替另一條補空。
紙上，0被現場合法啟用，母聯完整。
門上，許佳十一點零三分離開，此後無人刷入。
系統裡，十一點零六分有人掃入0，又在十一點零七分開啟FANG條目摘要，停留二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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