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X-19-2的黃銅號牌正從電梯門縫往外退，陳卓的手卡在門裡，指節已經被鋼索勒成紫黑。
新生兒檔案專梯停在負一層下方七十釐米。轎廂門只開了一掌寬，惰性滅火氣體從轎頂檢修口往下灌，氧含量報警器每隔兩秒叫一次。
陳卓趴在轎廂地面，右腳壓在舊保溫箱底架下面。有人提前鋸松號牌的兩枚鉚釘，又將細鋼索扣在牌角，從機房收線。號牌一旦離開，轎廂裡的箱殼就失去最直觀的裝置身份。
陳卓用左手將牌角按進門檻槽。鋼索越收越緊，他的虎口被銅邊割開，血順著門軌往下滴。
“別抓鋼索！”宋硯隔著門縫喊，“把手鬆開！”
陳卓沒有松。他只說了四個字：“牌不能走。”
電梯外的聯動屏同時彈出醫院隱私席封存通知，要求新生兒檔案層清場，關閉兩側消防門，所有影像裝置停止記錄。兩名院方人員推著貼封條的材料車擋在撤離廊口，說專梯內涉及新生兒原始資料，未經隱私席許可不得開門。
陸明棠把通知頁翻到許可權欄。
“這份通知能封材料，不能關救援通道。消防門立即開，材料車退到黃線外。”
對方還想爭辯，轎廂裡的報警聲忽然停了。不是氣體停止，報警器的供電線被人從機房拔掉了。
陸明棠將電梯剖面圖鋪在地上，手指落在三處。
“宋硯跟消防從負一層進轎廂，先救陳卓。邵寧帶人上機房，停收線器，鎖制動輪。周小滿守門檻，只固定號牌和門軌接觸面，不進轎廂取箱。韓立封檔案後門，查是誰把隱私封存接進消防聯動。”
任務分開後，沒人再圍著同一道門擠。
消防員把機械開門器插進外門，門縫擴到二十八釐米。轎廂比樓面低，宋硯戴上送氣面罩，腳先探進門內，踩住箱架旁的橫樑。
箱殼斜壓著陳卓的小腿，四隻腳輪中有兩隻離地。細鋼索從號牌繞過箱底，再穿進轎頂檢修孔。機房那頭每收一寸，箱殼就向門邊轉半寸，陳卓的腳也被底架往裡拖。
“機房有人！”邵寧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下，“藍檢修服，正開手動抱閘。”
緊接著，轎廂向下頓了十多釐米。
門外的消防員一把拽住宋硯安全繩。門檻槽裡的黃銅號牌跳起，陳卓的手被帶離地面。他喉嚨裡擠出一聲短叫，仍死死壓著牌角。
陸明棠抬頭看向周小滿：“能不能讓牌留在門上？”
周小滿已經把兩片軟鉗口套上門軌。她沒碰血面，只從號牌另一端夾住未鋸斷的鉚釘孔，再把鉗柄扣進外門撐杆。
“現在可以。”
“陳卓，鬆手。”陸明棠說，“牌有人接。”
陳卓看見鉗口咬住銅邊，這才撤開左手。鋼索猛地繃直，黃銅牌撞在門軌上，軟鉗承住了力。
宋硯鑽進轎廂，先把送氣面罩按到陳卓臉上。他沒有去割鋼索，也沒有碰近在腳邊的箱蓋。箱體還受機房牽引，直接斷線會讓失去牽制的底架壓向陳卓膝彎。
他讓消防員從門外遞進充氣楔，塞到箱架與轎廂地板之間。第一隻楔剛頂起兩釐米，機房又傳來金屬撞擊聲。
藍檢修服從裝置櫃後衝向抱閘杆，邵寧用防暴盾將人逼離。那人甩出一把短柄鉤刀，割斷窗側電纜，轉身鑽進通風檢修道。邵寧沒有讓人追進無照明窄道，先用機械銷穿住制動輪，又拔掉收線器電源。
鋼索停住。
第二隻充氣楔頂進箱架下方，消防員從門口拉住底梁。宋硯剪開纏在陳卓腳踝上的透明束帶，再把他的腿從底架下托出來。陳卓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用右手指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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