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裡第一個伸手拿名單的人,是炸藥庫的清掃員。
他穿灰色反光背心,胸前工牌寫範永順,手裡有一張真實的舊檔案間除溼工單。複製名單放在第二層空檔案夾內,封面清楚標著“核查複製件”。範永順先看封面,再把紙抽出六碼,用手機拍了背面。
陸明棠沒有下令控制。
布控開始前,她已把行動邊界寫進見證記錄:真名單不在炸藥庫;複製件不含姓名;警方不向任何人傳送取物指令;正常工單進入、檢視標識或完成除溼都不構成違法;只有隱藏、轉移、毀損或與外部指令形成可驗證鏈,才進入處置。
監控覆蓋檔案夾、東門、西窗和兩條撤離線。更衣室、休息椅和個人櫃全部留在畫面外。西窗舊百葉是唯一盲區,窗外另有熱成像和地壓片,不拍鄰近宿舍。
範永順拍完照片,把複製件塞回檔案夾,沒有撕、藏或換紙。
他隨後按工單開啟西窗七碼,給除溼機換氣。
這一步也在正常流程內。
韓立同步核工單。除溼任務由結構組昨晚建立,時間、裝置和範永順排班都真實;“拍名單背面”附加項卻在他進門前兩分鐘才寫入,由資產平臺舊橋自動追加。範永順沒有許可權修改主工單,只能在終端上點接受或拒絕。
門崗畫面顯示他讀到附加項後曾打電話給班長,班長讓他“照平臺做,別碰姓名”。這通電話公開留痕,當前沒有逃避監控或私下約人動作。
宋硯坐在山腰移動指揮車裡,看著範永順的手離開檔案夾。他想問人,卻忍住了。複製件微點碼、重量和紙邊均無變化,當前沒有控制依據。
邱萬成正在另一輛醫療見證車接受律師問詢。等待期間,他主動提起一件舊事。
“你父親十年前也在炸藥庫等過。”邱說,“他守了一夜,誰開櫃都不攔。第二天有人自己把假賬塞了回去。”
宋硯問:“你當時開過櫃嗎?”
“開過。”
“拿了什麼?”
“一瓶心臟藥。”
“櫃號?”
“七號。”
宋硯又問:“我父親當晚攔過你嗎?”
“沒有。他只在櫃門上貼了一張白紙,寫誰開誰籤。我拿完藥,自己把名字寫上去。”
“那張紙還在?”
“後來被撕了。”
宋硯沒有順著父親對錯爭下去,只把七號櫃和開櫃白紙寫在記錄上。等待本身也在保留動作,問題無需立刻得到答案。
範永順離開檔案間後,西窗百葉沒有完全合攏。八碼分鐘過去,熱成像出現第二個人形。
來人從西側廢排風臺翻入,穿舊防爆外套,右肩先過窗,腳沒有落在門內壓力墊。他踩住牆邊七碼窄臺,側身沿櫃後移動,整個動作避開正常入庫路線。
監控只拍到一截帽簷和背影。熱圖顯示左手握工具,右手空著;手套輪廓完整,當前不能連線缺指執行者。
第二個人沒有看複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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