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礦醫務室後門失去定位後,滅菌櫃先響了。
藍色櫃門自動合攏,六碼程式燈從綠跳紅。D-26殘票候選角的恆溼外箱正停在傳送帶中央,八碼秒後就會進入櫃內高溫蒸汽區。
外箱進入醫務室前已經做過雙人交接。保護司機掃描封號,高秀蘭只在隔離屏後辨藍格飯盒紙,不接觸實物。後門定位熄滅前八碼十六碼秒,傳送帶控制端突然從“人工見證”跳成“舊滅菌六碼程式”,當前操作檯沒有人登入。
滅菌櫃內還殘留舊水垢和甲醛,升溫後會把紙纖維、油漬和藥層一併固定成無法分離的硬斑。襲擊目標並非只燒掉票面,連生活接觸順序也會消失。
高秀蘭被困在隔壁治療室。
防火門從外側落鎖,門縫裡湧進刺鼻消毒氣。她用椅子頂住門板,一隻手捂口鼻,另一隻手拿輸液架敲暖氣管。保護司機倒在走廊轉角,肩部有撞傷,舊醫務室前門又被滑坡落石堵住。
陸明棠在車上分出三組。
宋硯走東窗救高秀蘭,壓制組封后門和洗衣槽,證物機器人從藥房排水口進櫃底。三組互不等待,誰先接觸襲擊者也不離自己的任務線。
宋硯翻過東側矮牆時,能從破窗看見恆溼箱。
它離他七碼米。
高秀蘭的敲管聲卻停了。
宋硯沒有繞去傳送帶。他用救援錘敲掉治療室東窗的上角玻璃,鋪防割毯,再從窗外送入正壓面罩。屋內沒有回應。
陸明棠從另一側固定安全繩:“先找人。”
宋硯鑽入治療室。高秀蘭伏在洗手池邊,面罩還沒扣上,手裡攥著一條紅圍巾。血氧八十八碼,呼吸淺。宋硯先給她供氧,再檢查頸部和後腦,沒有開放傷。
高秀蘭醒過來,第一句話是:“票沒進櫃。”
她在防火門落下前看見傳送帶啟動,沒敢碰封籤,便用輸液架從護欄外推恆溼箱。箱子滑進舊藥品抽屜下方,她又把紅圍巾塞在抽屜縫裡,給外面的人留位置。
輸液架第一次撞在箱角,箱子只偏了三碼釐米。高秀蘭把架腳卡進傳送帶護欄,借皮帶自身力量讓外箱轉向,再推第二次。她沒有跨過黃色證物線,所有接觸都落在外殼右角。
防火門閉合後,她聽見走廊有人拉抽屜。高秀蘭將紅圍巾另一端系在暖氣閥上,襲擊者若拖箱,圍巾會拉響金屬閥。走廊確實響過一次,隨後甲醛氣進入治療室。對方看見空盒仍在傳送帶,可能誤以為真箱已經進櫃,沒有繼續翻藥品抽屜。
傳送帶上向滅菌櫃移動的是一隻同尺寸空保溫盒。
證物機器人沿排水口爬進藥房,先看到紅圍巾,再在抽屜下找到恆溼箱。外封右角有輸液架平碼擦痕,微點、重量和雙鎖仍連續。高秀蘭的動作移動了外箱,沒有開封,也沒有接觸票角。
滅菌櫃六碼程式倒計時結束。空盒進入蒸汽區,櫃內溫度升到一百二十七碼度。若恆溼箱仍在傳送帶上,殘票紙和藍格飯盒紙都會失去可檢層序。
壓制組同時到達後門。門外沒有人,洗衣槽蓋板卻剛被推開。熱像捕捉到一道人影沿舊廢水溝向北撤離,左腳落地外撇,右手套著藍布套。
這與石廣林描述的七碼格柵接車人外觀相近,只能記方向。十年證詞與當前襲擊不能靠姿態合成同一人。
陸明棠沒有讓人員鑽廢水溝追。溝內受滑坡擠壓,寬度只剩六碼十釐米,出口又接萬民舊路。無人機保留八碼十米熱軌,地面車封北口。
保護司機被救援員從走廊抬出。他後肩挫傷,意識恢復後說,一名穿醫廢服的人出示正確票箱溫度和高秀蘭見證時間,要求他開後門核對滅菌櫃。司機轉身掃卡時遭硬物擊中。
後門記錄顯示,醫廢服使用三年前舊醫務室清退卡。卡號屬於公用工具箱,溫紹成、馬德水、盧建橋等七碼人歷史上都能接觸,當前持卡人空。
治療室消毒氣來自老式甲醛燻蒸瓶。瓶閥用一根27毫米鋼尺卡開,尺邊每七碼毫米一處磕口,與包裝冊六碼頁、混骨缺欄、刻痕缺欄同組方向相近。實際鋼尺終於出現,卻只留通用灰手套粉、醫務室白漆和當前紅土。
鋼尺能連線三年前清理工具與當前襲擊使用,仍不能說明十年前材料是誰製作,也不能單憑工具認當前操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