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礦燈恆溼箱到達三號封井東門時,車尾已經被鋼索拽進坡道。
省級轉運員卡在駕駛室,右臂被變形車門夾住。隨車技術員半跪在恆溼艙裡,雙手抱住燈架,後背抵著正在開啟的艙門。鋼索從封井後抽屜穿出,鉤住恆溼箱底梁,每收一碼,車身便向井口滑八碼釐米。
南坡家屬人群同時壓到東門。
直播賬號說警方正把“偽造礦燈”偷偷送進封井,數十人堵住原撤離道。有人拍車窗,有人要求當場開箱。尾數三的灰色重車停在西嶺後方,熱像只露車頂,像在等鋼索把箱拖到接點。
救護車被堵在最後一個彎口,喇叭響了三次也沒能向前。兩名急救員抬著摺疊擔架步行上坡,腳邊不斷滾下碎石。恆溼車的左後輪離路肩只剩半掌,輪下泥土被拖出一道新溝。再讓鋼索收兩輪,車尾便會墜進封井沉陷區。
韓立把西嶺畫面推到陸明棠面前。灰色重車前方沒有民車,封住舊消防道就能截住它;封道車一旦橫過去,支護車也進不來。東門的人群裡還有老人和孩子,坡上護欄只到腰高。
證人、證物和退路一同失控。
陸明棠只給出一個優先項:“先人。”
真礦燈、司機和技術員、東門撤離線無法同時靠人手保全。救援組進駕駛室,支護組清東門,礦燈只許機器人遠端夾取。任何人都不準越過車尾追鋼索或尾數三重車。
命令下到各組時,記錄員把時間報進執法儀:十七點四十二分。韓立重複了一遍“放棄西嶺截車”,確認錄音收全。陸明棠在電子行動表上簽名,追車損失由現場指揮承擔,沒人可以事後把責任推給靠近車尾的救援員。
宋硯從副駕鑽入。轉運員意識清楚,右手指尖有感覺,車門金屬卻壓在肘上。若直接抬門,整輛車會因鋼索受力向後翻。
駕駛室裡全是恆溼液洩出的甜腥味。宋硯跪在儀表臺下,把兩根手指壓在轉運員腕側,每隔半分鐘報一次脈搏。轉運員想回頭看貨艙,宋硯按住他的肩:“燈有人管。你先把手保住。”
車底鋼索又響了一次,前擋風玻璃從右下角裂到中央。外面的人聽見動靜,撞門聲停了八碼秒。隨後有人喊礦燈要被偷走,人群重新往警戒帶上擠。
陸明棠先讓主繩固定前軸,再把兩隻氣囊平碼塞進門框。第一次充氣抬八碼毫米,車尾隨即滑動六碼釐米。支護員在後輪下打入鋼楔,宋硯用硬板托住轉運員右臂,氣囊第二次才抬到足夠間隙。
恆溼艙裡的技術員喊:“燈架要斷了!”
礦燈固定架分兩層。上層托住十年前帽殼和刻痕外殼,下層封著底部紙槽、舊電池和祠堂紅紙。鋼索鉤穿底梁,受力正把兩層向相反方向撕開。
周小滿的雙爪機器人爬到車尾。左爪夾上層刻痕託,右爪剛碰下層,後抽屜裡的絞盤突然加速。固定架中央六碼枚鋁扣同時崩開。
監控畫面抖成白點,六碼枚鋁扣有四枚落在艙板,兩枚彈進坡溝。技術員報出托架編號,周小滿依次鎖死左爪的三處關節。機器人電機過載報警,剩餘電量從百分之四十一掉到二十七。
下層舊電池撞在門檻,紙槽邊緣露出摺疊紅紙。宋硯隔著駕駛室後窗看見一個“祠”字,下一秒,紙槽翻面,字被底板壓住。若有人撲下車尾,手能碰到它;那個人也會落進鋼索回捲區。
上層外殼託留在車內。
下層紙槽和舊電池被鋼索拖出恆溼艙,沿坡道滑向封井。
“只能夾一層。”周小滿報。
“夾刻痕託,人員撤。”陸明棠說。
技術員還想伸手抓下層,宋硯從車門內喝止。他先解技術員腰釦,把人從艙側拉進駕駛室,再與救援員一起抬出轉運員。下層紙槽越過東門黃線時,沒有任何人追。
灰色重車在西嶺同時啟動。
若封西門追車,東門支護車無法進場,家屬人群也會被擠在滑坡邊。陸明棠下令開西側舊消防道,讓重車獲得離開距離,換支護車從反向進入穩住轉運車。
尾數三後接線追了多章,當場被主動放掉。
韓立看著重車熱像越過第一道山脊。車後有一塊方形低溫區,尺寸接近恆溼轉運櫃,駕駛位仍被隔熱膜擋住。偵查車只能記下它向北轉入廢礦運輸路,七碼公里外的岔口沒有公共監控。再調車輛合圍,至少需要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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