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饕餮餐廳（9）
洗手間不大，兩個隔間，一面掛在洗手檯上方的鏡子，一盞頂燈。水龍頭沒關緊，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隔間的門都開著，李大勇不在裡面。
岑姝的目光落在洗手檯那面鏡子上。鏡面很乾淨，倒映著她的臉，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鏡子裡她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
那隻手搭在她的左肩上方，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太健康的慘白色，像在水裡泡了很久。
岑姝沒有回頭。
她看著鏡子裡的那隻手，後腦勺的汗毛根根豎起，冷氣從腳底板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等了兩秒，那隻手沒有移動，只是安靜地搭在那裡，像是在等她回頭。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抬起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亮螢幕，調出相機模式，緩緩地將手機舉到面前，對準鏡面。
“咔嚓。”閃光燈亮了一瞬。
鏡子裡那隻手猛地縮了回去，像被燙到一樣消失在鏡面深處，岑姝握緊手機，看了一眼拍下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身後的位置空無一物。
但鏡面的一角，隱約有一個模糊的、正在縮小的輪廓，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退回鏡面內部。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好，轉過身。
洗手間裡一切正常。
隔間門開著，水龍頭在滴水，地面乾燥，沒有拖把，沒有水漬，沒有李大勇。
岑姝退出了洗手間，反手關上門。
她回到大廳的時候，劉鐵柱正好從後廚出來端菜。
他看見岑姝一個人回來，愣了一下：“老李呢？”
“不見了。”
劉鐵柱手裡的托盤晃了一下，湯碗裡的湯汁差點潑出來：“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洗手間裡沒人。”岑姝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劉鐵柱的臉色更白了，“地上沒有拖把，隔間裡沒人，我懷疑他被牆上的鏡子拽進去了。”
岑姝從他手裡接過托盤：“菜給我，你先回去切菜，這邊我來應付。”
劉鐵柱像是丟了魂似的轉身回了後廚，連布簾都沒掀好，半邊身子撞在門框上，踉蹌了一下才穩住。
岑姝端著那盤菜走到紅圍裙客人那桌，把菜放在桌子中央，衝對方笑了一下：“您的奶油焗龍蝦，請慢用。”
紅圍裙客人抬眼看了看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映出岑姝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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