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手指在托盤邊緣敲了兩下,像是某種確認訊號:“幾號鏡?”
“走廊盡頭那個,洗手間裡面還有一面洗手檯鏡。我分不清是哪個乾的。”
江離初點了點頭,端著空托盤回了後廚。
岑姝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裡,她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江離初走路的方式跟其他女玩家確實不太一樣,步伐跨度偏大,肩背的姿態也比較挺括。
但岑姝認識不少當過兵的女生,走路帶風、肩膀撐得開的大有人在,這倒也不算特別奇怪。
奇怪的是,她低頭擺弄餐具時的動作。
江離初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刀叉時習慣將食指搭在刀脊上,這是一個非常男性化的握刀姿勢,女性通常更習慣將整個手掌握住刀柄。
岑姝把這條細節記在腦子裡,但沒有聲張。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兩小時整。
她把手伸到收銀臺底部,指尖探進那個不起眼的暗格裡,上次摸的時候裡面是空的,但這一次,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把它夾出來,攤開在手心裡。
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紙面泛黃,邊緣帶著一點暗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沾了什麼液體幹了之後留下的痕跡。
她展開紙條,上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工整,跟記賬簿上那些舊賬頁的風格很像:
“第三桌客人的賬單是假的,別收他的錢,收了你就走不出這間餐廳了。”
岑姝讀完這行字,不動聲色地把紙條疊好,塞進制服側邊的暗袋裡。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前廳,落在大廳中央靠左的位置。
第三桌。
此刻坐在第三桌的是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裙的女人,長髮披散在肩頭,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白開水。
那個女人自從進門以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岑姝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重新翻開記賬簿。
第三桌那一頁的賬單記錄是空白的。
她拿起筆,在那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第三桌客人,賬單待確認。”
然後她合上簿子,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位紅裙客人身上。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過頭來,露出一張輪廓柔和的臉。
她衝著岑姝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溫柔又端莊,然後低下頭,端起那杯白開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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