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槐樹村（7）
林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什麼，轉身就往院門方向走。其他人跟上，一行四人在清晨的薄霧裡沿著土路向東走。
趙老三的院子就在村東頭，籬笆門半敞著，院子裡有一隻黑羽公雞正低著頭啄食。
林遠推開籬笆門走進去，腳步在堂屋門口頓住了。
堂屋裡的板凳還翻倒在地上，灶臺邊的位置空無一人，板凳是空的，煙桿掉在地上，趙老三不見了。
“他昨晚還在的。”林遠蹲下身撿起那根菸杆，“我把扶回板凳上的時候，煙桿還叼在嘴裡。現在......不見了。”
岑姝走進堂屋環顧了一圈。灶臺旁邊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碎屑，她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點，質地像乾透的貝殼粉，又像骨骼被碾碎後的粉末。
牆腳還有一小片深色的印痕，像是有什麼液體滲進磚縫後又幹透了。
“他可能昨晚就沒了。”岑姝站起身，把那片碎屑放在窗臺上，“那個殼撐不到第二天。”
從趙老三家出來，四個人沿著村道往回走。
經過村口老槐樹的時候，岑姝放慢了腳步。她看見樹根底下那個舊陶碗又出現了，碗裡盛著半碗清水，水面平靜無波，但碗底沉著幾粒深褐色的槐樹籽。
陶碗旁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靛藍色粗布褂子的老太太，膝蓋上攤著一塊藍布帕子，帕子上擺著幾塊槐花糕。
她仰著一張皺紋堆疊的臉，眯著眼打量著四個走近的人，然後咧嘴笑了，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
“外鄉人，吃糕嗎？”
趙霜下意識地想擺手，動作做到一半忽然想起來村規第六條。
不要接受村裡人送的槐花糕，如果已經收下了，不要吃，不要帶進屋，放在門口石階上等天亮。
她把手放了下去：“不用了，謝謝。”
老太太的笑容沒有變：“吃一塊吧，甜的。槐樹花做的，清甜，不膩。你們走了一早上了，該餓了吧。”
“不餓。”趙霜已經往後退了半步。孫小滿也跟著退了一步，林遠站在最外圍，手插在口袋裡，沒有動。
老太太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依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岑姝身上。
她盯著岑姝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裡的笑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斂了，只留下一雙渾濁的老眼在褶子裡定定地望著她。
然後她慢慢收起藍布帕子，把那幾塊槐花糕裹好，撐著膝蓋顫巍巍地站起來。
她端著陶碗轉身朝村裡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側過頭，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和藹可親的音色：“你們要住幾天啊？村裡這幾天熱鬧，別亂跑。”
岑姝看著她消失在村道轉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副本存活時間還剩五天多，村規十則裡還有好幾條沒被完全驗證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