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比昨晚多。”趙霜站在二樓走廊裡，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數量不對。”
林遠站在樓梯口，手按著扶手上：“它們今天不敲門了。它們在等。”
“等什麼？”孫小滿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
“等凌晨。”岑姝靠在二樓的牆邊，“等午夜一過。”
凌晨到了。刮擦聲在午夜那一刻驟然停止，然後整棟樓恢復了死寂。
然後一個人影從一樓樓梯口的陰影裡走了出來，緩步走上了二樓。
那是個女人的身形，穿著一件紅白條紋外套，短髮，帆布包不見了，步伐很輕，像是赤腳踩在樓板上。
短髮女人站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背對著樓梯口，面朝著走廊盡頭的窗戶，一動不動。
“......張姐？”孫小滿的聲音試探著叫了一聲。
短髮女人緩緩轉過身來。她的臉蒼白得厲害，嘴唇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眼睛睜著，瞳孔放得很大，然後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
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過來，步伐輕而穩。
經過走廊中間的時候，忽然加快腳步，從林遠身邊掠過，直直地衝向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用手肘撞開了窗框，“嘩啦”一聲，整個人從二樓窗臺上翻了出去。
落地聲悶而沉，在漆黑的院落裡砸出一聲鈍響。
“......張姐！”孫小滿已經衝到了窗邊往下看。
短髮女人趴在磚樓門口的地面上，姿勢古怪，像一截被折斷的樹枝。
她沒有動。灰白色的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身上，那件紅白條紋外套在暗色的地面上格外清晰。
陳衛國從樓梯口快步走下來，他的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他蹲在短髮女人旁邊，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然後把手收回來，搖了搖頭。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從二樓那扇破窗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陳衛國慢慢站起身，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斂了下去：“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散了。”他說，“跟韓露一樣。”
“她半夜自己從床上起來，開門走下樓，撞窗跳下去，”趙霜說，“她身上......沒留下別的。”
陳衛國沒有再說話。
他把短髮女人的身體翻了過來，讓她仰面躺著，用自己脫下來的外套蓋住了她的臉。
然後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的方向，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破窗上。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明天天亮了，把她埋了。”陳衛國說。他轉身走回大廳，在長條椅上坐下來，閉上了眼。
岑姝坐在一樓大廳門口的臺階上，背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那片被蓋著外套的身影。
夜晚的村道安靜得一絲聲響都沒有。
她把手伸進口袋，碰到了那片疊好的暗紅色布條，布料的觸感冰涼而光滑，像她昨天在後窗臺上見過的那種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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