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樂樂玩具廠（2）
“塑膠件背面的注塑日期之外還有一行小字，三位數，每批不一樣，我今天在廢料箱裡撿到了一塊帶編號的碎片，上面寫的是“037”。，但我查了一下我的注塑機今天的批次號是“112”，對不上，那個“037”像是更早以前的批次。”
岑姝把口袋裡那塊暗紅色的塑膠碎塊摸了出來，在掌心裡攤開給他看：“我撿到的是這個，顏色跟普通批次不一樣，而且裡面嵌著纖維。”
沈煜湊近了看了看那塊碎塊，皺了一下眉：“纖維？塑膠件裡不該有纖維。”
他抬起頭來，“你覺得這像什麼？”
“像布料。”岑姝把碎塊收回去，“像是被粉碎之前裹過布，或者某件玩具上面穿的衣服。”
沈煜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這地方做的是光身子塑膠玩具，沒有衣服。”
“所以那些暗紅色的纖維不是玩具本身的材料。”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沒有再說下去。
休息區裡陸續有其他人走進來，腳步聲和壓低嗓門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他們重新各自坐好，像普通的工友在休息時間裡偶然搭了兩句話。
第二天早晨鈴聲響的時候，岑姝已經在車間門口站著了。
她昨晚睡得不好，員工宿舍是一間狹長的板房，一排鐵架床靠牆碼著，住著八個女工，打呼嚕磨牙說夢話此起彼伏。
她躺在窄硬的床板上熬了大半夜，直到快天明才迷迷糊糊合了一會兒眼。
但早上的冷水一洗臉，人又精神起來了。
她走進B車間的時候，流水線已經開始緩慢運轉了，傳送帶上那些圓頭圓腦的塑膠笑臉一個接一個地從機械臂下面經過。
她走到自己的操作檯前，拿起螺絲刀開始幹活。
幹了一個多小時後，她旁邊那個操作檯的工人忽然停了手。
那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圓臉，手指關節粗大，像是長期幹手工活磨出來的。她彎腰從傳送帶上撿起一個經過的成品玩具，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然後皺了一下眉。
她把它放在自己操作檯邊角的一個小托盤裡，那托盤上已經放了四個同樣的成品了。
“怎麼了？”岑姝問她。
短髮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那種幹活的專注裡抽離出來，帶著一絲疲憊的警覺。
“你看看這個。”
她把那個玩具遞過來。岑姝接過來翻到底部看了一下，塑膠件表面光滑完整，螺絲擰得平整，沒有裂紋沒有瑕疵，但底部注塑日期那一行下面，還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像是模具上自帶的標識：“037”。
跟昨天沈煜在廢料箱碎片上看到的編號一樣。
她對這批新零件的批次號是“113”，但這個成品的底部刻著“037”。
“這批模具是舊模具。”短髮女人把玩具收了回去，“我們擰的螺絲、壓的接縫，都是用的新零件，但這個模具本身是從老機器上拆過來的，037是老批次。”
“老批次有什麼問題？”
短髮女人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周圍的工人都低著頭在忙自己的，才壓低聲音說：“老批次做出來的玩具，傳送帶末端的質檢員會挑出來一部分，整箱整箱地搬走，我問過他們搬去哪，沒人告訴我，但上週我輪班的時候在廢料間外頭看見了一箱“037”，那箱子是封著的，貼著紅標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