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心頭一緊，立刻側身躲入兩棟平房之間的夾縫裡。磚牆的冰冷透過單薄的衣服傳到背脊。
不遠處的路口，兩個穿軍綠膠鞋的混混正拿著手電筒，挨個照亮死角。物理包圍圈己經形成。
她閉了閉眼，左手摸向另外一個口袋。裡面只有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一角紙幣。
就在這時，對面的矮牆下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臭娘們！錢藏哪了？老子今天手氣正好，趕緊拿出來！”
一個滿身酒氣的爛賭鬼正揪著一個女人的頭髮，把她的頭往長滿青苔的磚牆上撞。女人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用破布包著的東西，發出微弱的嗚咽。
“這是二丫的看病錢……你不能拿啊……”
“老子拿去翻本！翻本了什麼買不到！”男人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
苗翠蘭被打得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滲血，眼神渙散，但雙手依然死死護著那個破布包。
路口的混混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手電筒的光柱立刻掃了過來。
“幹什麼呢！誰在那邊！”
蘇晚知道，只要手電筒的光掃向這裡，自己絕對無法遁形。
沒有半秒鐘猶豫。她將那張揉成團的一角紙幣從口袋裡抽出。藉著黑暗的掩護，她看準了距離，手腕猛地發力。
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極低的拋物線。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落水聲。紙團精準地落在爛賭鬼腳邊那個反著光的汙水坑旁。那一角錢的綠色，在微弱的星光下異常扎眼。
爛賭鬼正準備再補一腳，餘光突然捕捉到了地上的綠票子。他的動作瞬間停住，原本兇狠的眼睛裡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一毛錢？哪個倒黴蛋掉的！”
他立刻鬆開了苗翠蘭的頭髮，像餓狗一樣撲向泥水坑，雙手拼命扒拉著那一角錢，連衣服浸泡在惡臭的汙水中也毫不在意。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苗翠蘭失去支撐，重重跌坐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此時，路口的兩個混混己經走到了近前。
“滾一邊去！”其中一個混混不耐煩地一腳踢在爛賭鬼的背上，“看見個穿灰褂子的丫頭沒？”
爛賭鬼滿手是泥，把那一角錢死死攥在手心裡，衝著混混傻笑，根本不理會對方的盤問。
混混晦氣地啐了一口，手電筒的光晃向跌坐在地上的苗翠蘭。
“喂，問你呢！”
苗翠蘭捂著腫脹的臉頰，目光穿過亂髮，下意識地掃向對面的牆縫。在陰影的邊緣，她看到了那一抹灰色的衣角。
她不傻。剛才突然飛過來的那一角錢，是有人故意扔出來解圍的。一毛錢，切斷了她男人繼續施暴的動作。
她嚥了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抬起滿是淤青的胳膊，指向了相反方向的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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